“妈……”
周景颜声音沙哑得厉害,动了动肩膀,牵扯到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别乱动。”程雅瑟连忙按住她,指尖搭上她的脉,确认脉象平稳,才放了心。
“感觉怎么样?”
周景颜摇摇头,反而先问:“你没事吧?”
她中枪的瞬间,就痛晕了过去,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放心,都解决了。”程雅瑟看着她,眼底难得露出真切的暖意,“倒是你,以后不许这么莽撞了。”
周景颜弯了弯唇角,母亲虽然醒来后待他们极好,可从来没露出过这般温情的眼神。
“我相信要是其他人,也会毫不犹豫地挡在您身前。”
一句话,让程雅瑟心口猛地一软。
前世她身居深宫,母子君臣之间,隔着数不清的规矩和算计。
重来这一世,却尝到了实打实的儿女绕膝,骨肉连心。
守到后半夜,周景颜又沉沉睡去。
上午九点多,周景承抱着周锦宸匆匆赶来。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
“奶奶,大姑醒了吗?”他压着小嗓子,声音软乎乎的。
“我给大姑画了画,还带了厨房阿姨做的小糕点。”
程雅瑟笑着摸了摸周锦宸的小脑袋。
周景颜听见动静,也醒了过来,接过小家伙为她画的画,眼里布满了惊喜。
“宸儿,你在这里照顾姑姑,奶奶和你爸爸出去买些水果。”
小家伙重重地点了点头。
出了病房门,程雅瑟看着这周景承问道:“那边怎么样了?”
周景承闻言脸色冷了几分,拉着母亲走到走廊尽头:
“王浩和苏云的定性已经下来了,王浩是绑架案主谋,再加非法持有枪支、故意伤害两项罪名,另外我们查到他之前联合公司内部的人泄露商业机密、操纵周氏股价,数罪并罚,刑期不会低于十五年。
他腰椎粉碎性骨折,警方安排了专人在医院看管,等伤情稳定就转看守所,保外就医的路我已经堵死了,这辈子别想再出来兴风作浪。”
程雅瑟指尖轻点着栏杆,没什么意外。
这个结果,早在她踩碎那一脚的时候就料到了。
看来当初留在景烨那边的冯铮利用不上了,找时间可以先把人弄出来。
“苏云呢?”
“她是绑架罪共犯,属于从犯。”周景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律师说,她主动配合绑匪把宸儿带出去,主观上有合谋故意,虽然没直接伤人,但证据确凿。加上婚内多次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包庇王浩,数罪并罚,初步估计要判五年以上。
离婚诉讼我已经提交了,宸儿的抚养权稳拿,苏家那边想求情,被我拒了。”
苏家这几天托了不少人说情,又是哭又是闹,说苏云是一时糊涂,爱子心切。
周景承只觉得可笑——爱子心切,绝不会拿亲生儿子的性命当筹码。
程雅瑟淡淡“嗯”了一声:“按规矩办就行,不用留情,该切断的都切断,往后不必再有牵扯。”
“我知道。”周景承应下,却没走,眉头反而皱得更紧,“妈,还有件事,公司那边出问题了。”
程雅瑟抬眸看他。
“几个元老董事昨晚联合发了函,说我因私废公,家里的事导致公司股价连续跌停,损害了股东利益,要求三天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重新选举执行董事。”
周景承语气沉了沉,“我查了一下,带头的那几个,私下和王浩的哥哥往来密切。”
这些天所有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让他感觉有些分身乏术,不由将公司里的事也同母亲讲了出来。
程雅瑟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王浩不过是颗抛出来的棋子,而他那个哥哥全程没有参与却静等着收渔翁之利。
趁着周家内乱,夺走周氏集团的控制权。
好一个王诚。
前世周家败落,也是从这些老董事逼宫开始的,只是这一世,被绑架案提前引了出来。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慌乱,“一群跳梁小丑罢了,翻不了什么天。”
周景承其实说完就后悔了,公司里的事和母亲说做什么,他真是急糊涂了,沉眉点了点头。
程雅瑟垂眸思索片刻,抬眼时眼底已有了决断:
“股东大会那天,我与你同去。”
“您去?”周景承愣了一下。
母亲对他公司的业务一点不通,她去能起什么作用?
程雅瑟看穿他的顾虑,淡淡道:“几个蛀虫而已,哀家还没放在眼里,你只管做好你该做的,剩下的,我来处理。”
得知了想要的结果,程雅瑟转身回了病房。
周锦宸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周景颜逗得很开心。
“妈,大哥。”见他们进来,周景颜轻声打了招呼。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周景承快步走到床边。
“没事,就是肩膀有点麻。”周景颜笑了笑。
“你公司这会一定很忙,不用过来看我。”
一旁的周锦宸攥着大姑的手指,小声道:“大姑,你快点好起来,宸儿教你打拳,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一句话,让病房里紧绷的气氛散了不少。
周景颜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眼眶却微微发热。
程雅瑟站在一旁看着,心头软成一片。
一晃三天的时间过去,周景颜身上的伤势有程雅瑟平日给她喝的中药,比别人康复快乐许多。
周景封下了戏就赶来了医院,周景承一早开着车,来到了医院门口。
股东大会。
公司向被分成了两派,一边是周景承的人,一边是被王诚买通的股东。
程雅瑟为了镇住这群股东,特意让周景封在网上给她买了一只木杖,跟在周景承身旁缓慢地走着。
看着多了几分丙裂。
会议室门打开,里面的股东已经在会议桌上对立坐了两排。
见周景承身边还跟着他母亲。
一个股东嗤笑一声“不是吧周董,开一个会,你还把母亲叫来坐镇了?”
他鄙夷地看了眼跟在周景承身旁的程雅瑟哄笑出声。
坐在他旁边的董事,眼里也都漏出了鄙夷。
周景承面色冷了下去,正要开口解释。
就见程雅瑟将手里的木杖重重一杵。
还没说话,不知下面是谁,没忍住大笑一声。
“我说阿姨,我们可是来开会的,不是看你一家子演戏,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