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车马道?”曹虎冷笑一声,“你出钱啊?”
罗老头不高兴了,“呵,我是看你们外乡人讨生活不容易才这个价格的,你们若是不想租,外面排着队的人想租呢。”
曹虎那句“放你娘的屁”很艰难的憋了回去,赵金凤拍拍他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罗叔也不必诓我们。”
小郎君脸上挂着淡笑,眼里却始终冷冷的,“您这院子方方正正是没错,但方方正正不代表实用。”
“没有雨棚,没有地窖,连个排水沟都没有。到了雨季水根本无处可排。”
罗老头笑了,“小郎君,咱们这儿是边城,没有雨季,只有下不完的雪。倒不用操心下雨的问题。”
赵金凤又指了指南面的墙:“这面墙离隔壁民宅太近,不到三尺。若是起了火,火势一窜就过去。到时候,这仓库第一个被烧。”
罗老头脸上笑容一下沉了。
这小娃…看着稚气未脱,怎么做生意跟老手似的?
赵金凤继续笑着说道:“罗叔说外面排着队租您的仓库,生意人嘛,总是擅长春秋笔法的,不过您这仓库到底空了多久,我一捎带手也是能打听到的——就怕,过了我这村,可没我这家店了。”
罗老汉彻底不说话了。
这是碰上硬茬了。
确实。
这地段不好,出入靠人力,再加上边城混乱,租客们来来去去,他的仓库已经空了有小半年。
“不过嘛——”赵金凤话音一转,“我赵风做生意厚道,说好三百两就三百两。”
罗老汉一喜。
曹虎一下炸毛,“你发哪门子羊角风?”
赵金凤斜斜睨他一眼,曹虎想到夜叉可不是吃亏的性子,一下闭了嘴。
“但是,租一年。”
罗老头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两租一年,直接砍五成啊!
“租一年?”罗老汉唉声叹气,“后生,你倒是会做生意。这仓库,去年有人出三百五十两我都没租!”
赵金凤知道生意人嘴里没几句实话,却也不拆穿罗老头,只是客客气气道:“罗叔,这两年大梁和大陈打仗,人口都往内陆流动呢,边境的土地只会越来越便宜。正如我刚才所说,你我相逢就是缘分,下一个还不知猴年马月呢——”
可不是吗。
像她这样肥美的怨种可是很稀有的。
彩环却已经不耐烦喊道:“公子,先前那家更便宜呢,地方也比这地儿大,那房东也是真心实意跟咱做生意,我看不如去上一家。”
彩环跟曹虎递了个眼色,曹虎立刻上道,也扯着她往外走,“就是,就是,上上家也可以,便宜五十两银子呢!”
罗老汉一下急了,脱口而出:“我签!我签!”
“好。”赵金凤一锤定音,“再加一个条件:您这仓库,我可以自行改造。白纸黑字落在文书上。”
罗老汉嘀咕了一句这小郎君年纪不大,做事倒是毒辣得很。
只是租客自己掏钱改造?
罗老汉簇簇眉,横竖仓库一穷二白,能租出去就行了——
两方又约定了细则,罗老头收了定金,把钥匙递过来,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后生,你到底打算做什么买卖?”
赵风笑着摆摆手:“囤点杂货,小本买卖。”
罗老头不信。
小本买卖,用得着租这么大个仓库?
可他问不出来,只能揣着银子走了。
曹虎却乐得合不拢嘴,这么大的仓库啊,得装多少货啊!得挣多少银子啊!
等等——
还没货呢!
白高兴一场了。
不过总归是看到一点希望。
曹虎心里又火热起来,想着回去把这个事情添油加醋的跟兄弟们一说,横竖先安大家的心再说。
彩环却已经计划着弄一桌好菜来庆祝,甭管事情能不能成,得先吃上喝上,“公子,待会咱去菜市场杀条鱼,买只鸡,晚上热热闹闹的办一桌。”
赵金凤点头。
三人说说笑笑往正街走。
忽然——
彩环一声“趴下”,赵金凤一声惊呼,后腰被彩环一搂,而曹虎侧腰上挨了彩环一脚,瞬间“哎哟”出声,三个人排排往地上倒。
差一点,就砸中一个卖伞的摊位。
那老板很是嫌弃的皱眉。
这三个人……看起来智商都不太高的样子。
赵金凤刚要探头吃瓜,彩环一下摁住她的头,低声尖叫:“小姐,十二号!十二号!”
啥玩意儿?
十二号?
赵金凤脑子转了好半晌,可旁边曹虎已经犹如尖叫鸡一般重复:“十二号!十二号!”
彩环给了曹虎后脑勺一巴掌,曹虎惊恐的捂住嘴巴。
三个人躲在伞铺下面鬼鬼祟祟的探头看。
果然正街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支十几人的小队由远及近,他们身穿银色铠甲,形容肃穆,打头的那匹黑马上,坐着一个面容冷峻,腰间佩刀的年轻男人。
此人不是宋知又是谁?
赵金凤险些晕厥过去。
好在彩环及时接住,彩环摇着她的肩膀,“公子,你别死啊,你死了十二号就要找我和曹虎算账了!!”
赵金凤:……
伞铺掌柜更嫌弃三人了,不动声色的挪动他的小摊子。
许是听见曹虎的尖叫声,宋知勒住马,偏头看了一眼。
最终视线定格在伞铺处。
似乎,没有异常。
宋知皱了皱眉,没当回事。
一夹马腹,走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
三个人死而复生。
随后面面相觑。
“凤……凤哥。”曹虎声音发抖,“刚……刚才那是…是那小子吧?”
赵金凤面如死灰的点点头。
“他不应该在京都吗?”彩环抱头,面露惧色,“他…他不会是来找我们算账的吧?”
赵金凤摇头,“不要高估自己。他既然已经另娶,就证明早把我抛在脑后,所以绝对不是来找我们的。”
曹虎点头,“很有道理。”
“可是他怎么会在北境啊!”彩环很是发愁,“北境离京都十万八千里呢!怎么他就阴魂不散?这万一以后碰上了——”
赵金凤心里也没底,她看向曹虎,“你先去打听打听他什么身份。”
“我?”曹虎惊声尖叫,“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谁把他撵到牛家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