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砚舟冷得不行,只能狼狈转身。
可走到半路,却遇见了迎面走来的夏招弟。
夏招弟将刘砚舟拉到树后,就要往刘砚舟身上扑。
刘砚舟嫌恶躲开,低声呵斥。
“夏招弟,你这是干什么?
如今我与不冬的婚约虽退,可你我尚未定亲,这里又是村里,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夏招弟却咯咯笑起来。
“刘大哥,媒人后天就能来我家提亲啦!
这可是你亲口应下的事,莫非还想反悔不成?”
她指尖勾住他衣袖,力道轻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你若敢反悔,我就去告诉村长,你欺负我。”
“你·······”
刘砚舟脸色骤变,喉头一紧,冷汗混着泥水滑落:“你胡说什么?
当初可是你主动勾引我的。”
“刘大哥,一个巴掌拍不响,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会平白无故往你身上贴?
还不是你故意接近我,故意向我示好的。
刘大哥你放心,等我嫁给你,一定好好伺候你,绝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还有,我告诉你一件事。
我妹妹明天就要嫁去张员外家了。
听说他家家境殷实,他那小儿子虽然体弱多病,却生得一副好皮囊。
人家答应给三十两银子,外加一百斤粮食。
就是我妹妹那个蠢货居然还不肯,这会儿还在家闹呢。
楚远修那个野种有啥好的?
除了那副好皮囊,在村里连个房子都没有,连块像样的地都置办不起!
妹妹要是嫁给他能有什么前途?
可张家不一样。
张家有着良田千顷,家丁成群,连县太爷见了张老爷都得礼让三分。
妹妹嫁过去即便是个妾,那也是正经主子,穿金戴银、使奴唤婢,哪像跟着楚远修只能喝西北风?
只要我们能和张家成为姻亲,我们家便能背靠大树好乘凉。
刘大哥,说实话,你要是不想娶我,以后抢着娶我的人可多的是呢。”
刘砚舟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心中狂喜。
三十两银子!
夏盼弟那个丑八怪居然能卖三十两?
看来自己的决定没错,他就该死死攥着老夏家这门亲不放,而不是成天去贴夏不冬的冷屁股。
他指尖捻着湿透的衣袖,心里打着算盘,面上却摆出几分惋惜:“盼弟妹妹怎么这般糊涂,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要去跟那个野种吃苦。
张家可是十里八乡的殷实人家,那家里的钱财可是数都数不清的。
只要她嫁过去,就有花不完的银子,享不完的福。
盼弟妹妹,我刘砚舟可是读书人。
读书人说话,自然一言九鼎。
后天,我定会带媒人上门提亲,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虽然好人家的女儿没人愿意去给人做妾。
但既然夏盼弟已经板上钉钉要嫁入张府,那老夏家的三十两银子,就起码得有他一半儿!
夏招弟捂着嘴笑,眼底的得意快要溢出来:“她就是脑子拎不清,被那野种迷了心智,反正银子已经收了,由不得她不去。
哪像我,早早和你好了。
要不然,我怕爹娘会把我卖进张家去。”
刘砚舟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夏招弟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伸手捏住她的手腕,语气软了几分:“我哪会反悔,你放心,后天媒人一到,我八抬大轿抬你进门便是。只是你答应我的事情,你可别忘了。”
夏招弟抽回手,整了整衣襟,挑眉道:“哪里会忘?
你就瞧好吧。
我爹已经收了张家的定金,就等明天张家来人接走她了。
咱们呀,就等着坐收渔利,以后我嫁给你,少不了帮你盯着夏不冬手里的那点东西,以后有了好处,我会第一个想着你的。”
妹妹做妾会不会受委屈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踩着妹妹的脊背,堂堂正正成为秀才娘子,举人娘子,甚至是,官家娘子。
刘砚舟闻言舒展了眉头,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低笑着应下:“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定亲的闲话,才分头匆匆走开。
柳家。
柳大舅将一百零五个铜板尽数放在了老母亲的面前。
“娘,儿子从不冬丫头那里买了米面,盐巴,还有鸡蛋。
这是剩余的铜板,您收着。
等明天了,我再从不冬丫头那里买些棉布回来咱们做新衣裳。”
全家人摸摸那米面,又看了看炕上的铜板,脸上都浮起久违的暖意。
他们只觉身上都是动力,心里也都是美好的盼头。
他们都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可互相掐了一把都疼得龇牙咧嘴后,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真切。
照这样下去,还怕盖不起青砖瓦房,积攒不下一笔像样的家底吗?
这一晚,好多人都失眠了。
夏不冬也一样。
因为她在白房子里打开了今天捡到的那个布包。
那布包里有整整一千两银票,还有一封信笺。
信笺上字迹清峻,只写着:“马其昶马县令,其人贪墨赈银,勾结盐商,与边境三皇子来往甚密。
又强抢民女,困于后宅不允其外出,更以酷刑逼供、构陷良善,致无辜者一整个村子满门惨死。
其罪当诛!
信末盖着一枚暗红朱印,形如断剑劈开乌云,下面还签着一个人的名字:萧凉。
萧凉是谁,夏不冬不知道。
但夏不冬知道,清原县的县令马其昶,为人刚正不阿,百姓口中称颂的“马青天”,断不可能与信中所述罪行沾边。
这是有人想要构陷他!
清原县要是没了一个好的父母官,百姓便如断线纸鸢,顷刻间风雨飘摇。
看来,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早间,夏婆婆早早起来就做好了早饭。
“不冬,快趁热吃,吃完了再进山挖野菜。”
进山的人,换成了夏不冬和夏小忠。
剩下的人,就在家里编竹筐和竹席。
一家人学着夏不冬的样子,端着自己的专属牙缸,排成一排,蹲在院中青石井台边刷牙。
刷完牙,还用香皂洗干净了手脸。
小满一直跟在姐姐身后,像个跟屁虫。
“姐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