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道一声“李大哥”,瞬间把关系拉近,也给足了对方面子。
他不是来闹事的,他是来申冤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也不好再劝他。处理民事纠纷,最重要的就是调解。
所谓调解,就是哪个容易让步,那就让哪个让步。
陈明道的诉求很简单:
让街道办,连续大喇叭广播道歉,一个月!
“做梦!”
听完他的诉求,街道办为首的中年妇女,当场就炸了。
她不姓“马”,她姓“张”,街道办干事,理论上来说,这官要比村长大多了,正儿八经的政府官员。
“我们有什么错,凭什么给你道歉?”
也许是觉得到了自己的场子,张干事腰杆子挺直了,手也抬起来了,指着陈明道的鼻子质问:
“我们接到举报,按规矩办事,你拒不配合,还暴力抗法,这要是给你道歉了,我们街道办不用干了,原地解散好了!简直是不知所谓!”
她越说越起劲,开始揭陈明道的老底:
“真是好笑咧!你以为我们吃饱了没事做,愿意管闲事啊?你们本来也不是我们街道的人,山沟沟里出来的野蛮人,书都没读过,字也不认识几个,文盲加法盲,礼义廉耻更是不知道有没有?
你们强行到我们街道挂户,很影响我们街道居民素质的。你们要是不服管教,赶紧移出我们街道,回你们山里去,好吧!”
地域歧视,哪里都有。
谁都不愿意自己处于社会底层,谁都希望自己能高人一等。
你可以高人一等,但是你别说出来。
因为你高人一等,大概率只是你投胎投得好,不代表你本事高。
没本事,还到处炫耀,那就有点儿像天龙人,迟早要遇见命中注定的路飞。
陈明道笑了,他还真没什么本事,奈何对手作死。
张干事可能没意识到,这警察局的大院里,挤着这么多围观的人,三分之一是她口中,山坳坳来的野蛮人。
山里人野蛮吗?
她该庆幸,她的话是错的,否则这么多野蛮人,一人一耳刮,能扇死她。
“我们是农民!”
陈明道高喊出声:“我们是勤勤恳恳的农民!我们的祖辈是农民,父辈是农民,我们自己依然是农民,我们根正!苗红!”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骄傲自豪的情绪,感染了围观的人群。
“对,咱们是农民阶级,不是什么野蛮人!”
“连伟人都说自己是‘农民的儿子’,你凭什么在这里瞧不起人?”
“你读的什么书,教你这么糟践人的?”
……
人群阵阵声讨袭来,所有人才意识到张干事话说错了。
就连她的同事,也在跟她使眼色,让她转个弯,把话圆回来。
但是人往往一上头,为了面子,就容易转不过这个弯。
“我没说农民怎么样,我只说你陈明道!”
她知道不能犯众怒,所以将矛头指向陈明道一个人:
“你是农民,不好好回去种田,跑城里来折腾什么啊?你在乡下怎么野,我管不着,但是你到了我们街道办,你就得服从管理!
否则,你就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没好好种田?”
陈明道轻笑:
“我们麻将街所有人,都好好的种着田呢,不种田,怎么交公粮啊,不交公粮,你们这些端公家饭碗的,吃什么呀?”
他微笑着,眼神里透着轻蔑,说得张干事一时想不出话反驳。
陈明道也不会等她开口,声音拔高,继续说道:
“我的本职工作,我做好了,你们的本职工作做好了吗?有人举报,你们来调查,你们调查什么呀?”
他摊开双手,一脸好笑的质问着。
“我们当然是……”
不知道为什么,张干事的舌头有些不灵光,她才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又被陈明道高声打断:
“你们不是在调查,你们是在谋杀!你们是在联合那些心里阴暗的小人,谋杀一个善良无辜的少女!”
他的声音变得愤怒,眼睛也瞪圆了。
“有人举报你们就调查,那我现在举报,你,张干事,你妈搞破鞋生了你,你调查吗?
来!请证明你妈没有搞破鞋,你是你爸的亲生女儿!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请你代替你妈,向全国人民道歉!”
话音落下,满院皆惊。
张干事气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明道,你耍流氓!”
她喊着,带着哭腔。
“诶!你这叫污蔑!”
陈明道连忙退到李警官身侧,躲起来:
“这里堂堂警察局,这么多警察叔叔在场,这么多眼睛雪亮的人民群众在场,你不能污蔑我!”
他声音很大,语气严肃,但是听得人想笑。
李警官头疼,试图缓和气氛,打打圆场:
“陈明道同志,你这话说得的确过分了,道个歉!”
“李警官,您说的话真对!”
陈明道冲李警官竖起大拇指,但是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张干事,还有自称街道办的两位,都听到李警官说什么了吧?事做过分了,就得道歉!
不知道是什么人,也没有提供确凿的证据,明显的污蔑,你们却还要大张旗鼓的跑来调查,简直就是为虎作伥,你们必须道歉!”
“你胡搅蛮缠!”
张干事眼泪掉下来:“我们按规章办事,怎么就是为虎作伥了,你这是污蔑我,还是污蔑整个街道办?”
“诶!别给我扣帽子!”
陈明道大声喝断她的话:
“要按规章办事,那你就去调查,你妈到底有没有搞破鞋!别人匿名举报,我实名举报,你不按规章去查吗?”
“你!”
张干事的眼泪哗哗的掉,那羞愤的样子,恨不得能咬下陈明道一块肉来。
可陈明道不会同情她,也不可能心软。
“张干事,你现在很委屈吗?同为女人,你应该比我这个男人更能体会,名节对女人有多么重要!
随便什么人,举报一个未婚的少女个人作风问题,你们就去查,大张旗鼓的查,事先也不暗访,就这么任由着一个无辜少女的名声被毁?
因为我们是农民,因为我们是山沟沟里来的,我们没权没势,但是挂靠你们街道,给你们增加工作了,对吗?”
“不是的!”
张干事连忙摇头否认,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道声音:
“县长来了,县长来了……”
“对,县长!”
陈明道耸了耸肩,笑道:
“我现在实名举报,县长可能存在个人作风问题,他身边全是男人,不近女色,可能是断袖之癖。按照你说的规章制度,你是不是应该去调查?有举报,就调查嘛!”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人群散开,露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我去!
县长,岳鹏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