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这是老天爷赏给咱们的救命粮啊!”
老头死死抱住伪军的腿,绝望地哀嚎着。
“滚开!”
伪军恼羞成怒,抬起枪托就朝老头的脑袋狠狠砸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屋顶上的叶静姝动了。
她如同一只夜鸟般从瓦片上掠下,带起一阵极轻的冷风。
手电筒的光柱猛地一晃。
领头的伪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残影“嗖”地一下从他面前掠过。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人还是鬼。
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
手里的步枪瞬间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等他回过神来,那道黑影已经彻底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有……有鬼啊!!”
另一个伪军吓得肝胆俱裂,连枪都扔了。
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嘴里还凄厉地喊着:“鬼影!有个鬼影!别过来啊!”
破庙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把步枪,再看看那堆完好无损的粮食。
“是神仙……是活菩萨显灵了啊!”
老头颤抖着重新跪下。
这一次,所有的难民都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重重地磕下了头。
叶静姝站在百米外的一处屋顶上,静静地听着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一次调虎离山的战术部署。
空间里的粮食清空了一小部分。
而明天一早,整个上海滩都会知道。
在这座被日本人严密控制的城市里,有人在暗中行动。
她转过身,重新融入浓重的夜色中。
——
清晨,南市老街。
天刚蒙蒙亮,浓重的晨雾笼罩着青石板路。
巷口,几户断粮多日的人家推开破旧的木门。
门槛内侧,赫然放着沉甸甸的麻袋。
一个老人颤抖着解开麻袋的麻绳,白花花的上等大米瞬间倾泻而出。
老人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
双手捧起一把白米,嚎啕大哭。
“活菩萨显灵了!活菩萨显灵了!”
不到半个时辰,全城的大街小巷都沸腾了。
无数百姓涌上街头,家家户户的门槛上都摆着白米。
人群自发地朝着南市老街的方向跪拜,呼喊声震天动地。
特高课大楼。
整个办公区死一般寂静。
高桥绫乃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死死撑着桌面,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份今早刚送来的《申报》。
头版头条上,加粗的黑体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昨夜天降神迹,活菩萨现身贫民窟》。
“活菩萨……”高桥绫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砰!”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什么活菩萨!这是抗日分子在公然打我们大日本帝国的脸!”
高桥绫乃抬起头,眼神阴鸷。
“对方在这个节骨眼上放粮,就是想把特高课变成整个上海滩的笑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情报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门都没顾上关:“课长!出大事了!”
高桥绫乃眉头一皱。
冷冷地盯着他:“慌什么!天塌了有司令官顶着!说,什么事?”
情报官咽了一口唾沫,双手颤抖着递上一份审讯记录:
“课长,渡边君扛不住刑,招了!
他说……他在花旗银行有一个私人保险箱,编号是‘甲字零七号’!”
高桥绫乃的瞳孔猛地收缩。
“甲字零七号?”
高桥绫乃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情报官的衣领。
声音压得极低,“渡边居然在花旗银行藏了东西?
他是不是想拿这个箱子当保命符,跟咱们讨价还价?!”
她一把推开情报官,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
“立刻派最信任的人去花旗银行,打开甲字零七号保险箱!快!”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
情报官连滚带爬地摔进办公室,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课长……”
高桥绫乃死死盯着他:“东西呢?!”
“空……空的!”情报官眼泪混着冷汗流了下来,
“我们撬开保险箱,里面什么都没有!
连张纸片都没剩下!”
高桥绫乃死死扶住桌沿,指甲几乎嵌进了木头里。
对方不仅在全城大张旗鼓地放粮打她的脸。
还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花旗银行,抢在她前面掏空了渡边的底牌!
“课长……”情报官趴在地上,绝望地抬起头,
“宪兵队司令官阁下刚刚打来电话。
他说,既然花旗银行的账册不见了,那就说明有人已经掌握了咱们走私的证据。
如果您再抓不到那个全城放粮的‘影子’。
他就只能认为,是您把账册交出去收买人心的!”
高桥绫乃盯着桌上那份《申报》,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距离腊月二十三还有整整二十多天。
她本以为时间充裕。
却没想到,自己已经被逼入了万劫不复的死局。
“传令下去,”高桥绫乃的声音冰冷,
“全城戒严。我倒要看看,这个‘影子’到底是谁。”
——
与此同时,法租界,军统上海站秘密据点。
站长江涛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龙井茶。
看着桌上那份和特高课一模一样的《申报》。
“站长,”一名行动队队长推门进来,压低了声音,
“高桥绫乃那边有动静了。
她刚才给宪兵队司令官发了密电
把全城放粮的事,死死扣在了咱们军统头上。
还一口咬定,是军统那个神秘的‘影子’在搞鬼!”
江涛轻轻吹了吹茶沫,放下茶杯。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十分平淡:
“有人替咱们放了粮,高桥绫乃又主动把锅扣在咱们头上。
这‘影子’的招牌,算是彻底立住了。”
江涛抬起头,看向行动队长:
“重庆那边的意思,你清楚吗?”
行动队长立刻挺直腰板,低声回答:“清楚。
总部指示:借高桥绫乃的嘴,造‘影子’的神。
让全城百姓信,让日本人疑。”
“很好。”
江涛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这座暗流涌动的城市。
“传令外围的弟兄,把风声再放出去。
既然日本人认了,那咱们军统的‘影子’。
从今天起,就是这上海滩老百姓心里的活菩萨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高桥绫乃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
一定会把全城戒严的兵力全压上去抓‘影子’。
等她精力耗尽,防线一松。
咱们就按总部的计划,把那两吨黄金,连本带利地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