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二楼的露天走廊。
风暴前线单手靠在冰冷的栏杆上,俯瞰着楼下那片疯狂的景象。
欧神父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正声嘶力竭地挥舞着手臂,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扭曲放大,像一把无形的铁钩,精准地攫取着草坪上每一个人的灵魂。
“神的孩子们!献出你们的忠诚!为神而战!”
“十字军!十字军!”
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们磕头,把额头撞得鲜血淋漓;他们嘶吼,嗓子喊到沙哑破音;他们互相推搡踩踏,只为了能离白宫更近一步,仿佛那栋建筑是什么圣地。
风暴前线的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一群劣质基因的集合体。
她看着那些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脸,就像在看一群蠕动的蛆虫。纽约那场恶战带来的疲惫感,此刻如同附骨之疽,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让她感觉浑身都泛着一股酸软的无力。
真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消耗。
为了杀掉一个凡人,她居然被逼到那种狼狈的境地,甚至被那几个卑贱的生化兵器所伤。
她转身,不再看楼下那令人作呕的场面,踩着厚重的羊毛地毯,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属于自己的专属套房。
她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把身上那股硝烟和血腥味彻底冲掉。
“咔哒。”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反锁。
巨大的套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风暴前线粗暴地扯开身上那件满是破洞和焦痕的战衣,随手扔在地板上,赤着脚,一步步走向浴室。
浴室大得像个小型客厅,正中央是一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落地镜。
她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镜子里的身体,依旧保持着近乎完美的线条,但几处狰狞的伤口,却破坏了这份美感。
伤口没有流血,但也没有愈合。
她凑近镜面,手指抚上腹部那道豁口的边缘。
按理说,以她的超速自愈能力,这种程度的皮肉伤,最多几个小时,就该恢复得连一道浅浅的疤痕都不会留下。
可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
伤口边缘的肉芽,只是象征性地蠕动了几下,就陷入了停滞。翻卷的皮肉边缘,甚至泛起了一层死气沉沉的、不祥的灰黑色。
像是放了好几天的劣质猪肉。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她烦躁地打开纯铜打造的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哗哗地冲刷着手背。
她的手指刚碰到伤口边缘,试图去抠掉那些灰黑色的死皮。
胸腔深处,毫无征兆地,像被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拉扯了一下。
一股剧烈的、难以抑制的痉挛感,从肺部深处炸开。
她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撑住冰冷的大理石台面,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在光滑的台面上刮出几道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不行……
不能在这里……
喉管里,一股滚烫的腥甜,正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涌。
她想把它咽下去,可那股力量是如此的汹涌,根本无法压制。
“哇——!”
她猛地偏过头,对着旁边雪白的陶瓷洗手池,吐出了一大口液体。
那液体不是鲜红色的。
而是粘稠的、带着细小凝块的、散发着一股微弱腐臭味的——黑血。
几滴黑色的血点,溅到了光洁的镜面上,像几只丑陋的虫子。
她撑着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着洗手池里那摊缓缓蔓延的黑色,脑子里一片空白。
黑血?
怎么可能是黑血?
她是谁?
她是风暴前线!是血统最高贵、基因最完美的纯血超人类!
她的血液,应该是滚烫的,鲜红的,充满力量的!怎么会吐出这种……这种连劣等种族都不会有的污秽之物!
就在这时。
“吱呀——”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端着干净浴巾和熏香托盘的白人女仆,低着头走了进来。她是新来的,被告知风暴前线大人喜欢在沐浴前准备好一切。
“大人,您的浴巾……”
女仆的话说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洗手池里的那滩黑色,又看到了风暴前线嘴角残留的黑色血迹。
女仆的脸色,在短短一秒钟内,从恭敬变成了煞白。
她手里的银质托盘,没拿稳。
“哐当——!”
托盘连带着上面的东西,一股脑地砸在了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这声响,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风暴前线紧绷的神经。
她猛地转过头。
一道狂暴的、凝聚成实质的紫色雷电,从她的指尖迸发。
“嗤啦——!!!”
雷电瞬间贯穿了女仆的胸膛。
那个年轻的女仆,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在高压电流的冲击下,变成了一具扭曲的、冒着袅袅黑烟的焦炭。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风暴前线看着那具人形焦炭直挺挺地倒下,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剧烈咳嗽而隐隐作痛。
她走到淋浴区,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花洒。
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
她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看着那滩黑血混杂着女仆被烧焦的碎屑,一起被冲进了下水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定是纽约那一战,透支了太多的力量。
一定是这样。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个该死的顾渊,还有他那些恶心的生化兵器,让她消耗了太多。身体需要时间恢复,仅此而已。
她是高贵的,是纯血的,是神。
神,怎么可能会生病?
可是,心底那一丝怎么也挥之不去的恐慌,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她的心脏。
她需要证明。
急切地需要向自己,也向所有人证明,她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依旧掌握着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
恐惧,需要用别人的痛苦来驱散。
她关掉淋浴,甚至懒得擦干身上的水珠,直接从衣帽间里取出一套崭新的制服换上。
大步走出房间。
走廊里,几个暴风突击队的成员正在站岗。
“你们几个,跟我来。”
她的声音冰冷而生硬。
几个超人类不敢多问,立刻跟在了她身后。
“大人,我们去哪里?”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问道。
风暴前线没有回头,直接飞出了走廊的落地窗,悬停在半空中。
“清理华盛顿市区残存的丧尸。”
她的声音顺着风传来。
几个暴风突击队的成员对视一眼,也跟着飞了出去,向着城市边缘的贫民窟方向飞去。
……
华盛顿特区东南角的贫民窟。
这里早已是一片废墟,倒塌的建筑和焚毁的汽车随处可见。
奇怪的是,这片区域并没有多少丧尸出没。
在一处被推倒的超市废墟里,躲着十几个幸存者。他们大多是黑人和拉美裔,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当他们看到天空中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时,先是恐惧,但求生的本能很快压倒了一切。
他们从废墟里跑出来,挥舞着手里破烂的布条,大声呼救。
“救救我们!”
“求求你们!给点食物和水吧!”
风暴前线悬停在半空,冷漠地看着下方那些肮脏、卑微的面孔。
肺部深处,那种被锯子拉扯的瘙痒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心底的恐慌,与眼前这些劣等基因的哀嚎,在她脑中混合、发酵,最终化作了纯粹的暴虐。
她需要发泄。
她需要杀戮!
看着那些挥舞着手臂的人,她仿佛看到了纽约保护伞大厦里,那些悍不畏死、不断冲上来的生化怪物。
“闭嘴,你们这些渣滓。”
她低声说道,双手猛地向前一挥。
“轰隆——!!!”
两道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紫色雷电,如同神明的鞭子,从天而降,狠狠抽进了下方那群手无寸铁的人群中!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废墟的寂静。
血肉在狂暴的电流下被撕裂、碳化。
几个跟来的暴风突击队白人超人类,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将那些活生生的人,电成一团团冒着烟的焦炭,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不是在清理丧尸。
这是在屠杀。
浓烈的焦臭味,混合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风暴前线缓缓降落,一脚踩在一具还在冒烟的、扭曲的尸体上。
喉咙里,又一股腥甜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把那股恶心的感觉咽了回去。
她用冷漠的目光,扫过身后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属下。
“这片区域,清理完毕。”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下一个地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