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那几个暴风突击队的成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握着突击步枪的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风暴前线完全无视了手下们那点可笑的反应。她的胸腔深处,那股熟悉的、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的瘙痒感,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仿佛要撕开她的肺叶,从喉咙里钻出来。
她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后槽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强行将那股即将冲上来的腥甜压了回去。
这种虚弱感,让她心底的暴虐之火烧得更旺了。
她需要更多的杀戮,更多的痛苦,用外界的哀嚎来淹没自己身体内部发出的危险信号。
她的目光越过脚下的尸体,抬起手,指向前方那片更加密集、更加破败的棚户区。
“继续推进。”
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像两块生铁在互相摩擦。
“把这片区域,给我一寸一寸地烧干净。”
命令下达,几个暴风突击队的成员身体一僵,但没人敢提出任何异议。他们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机械地迈开步子,跟在风暴前线身后,像一群被牵着线的木偶,走向下一个屠宰场。
……
屠杀的消息,比风和火蔓延得更快。
在贫民窟那些迷宫一样、充斥着垃圾和污水的暗巷里,一个衣衫褴褛的黑人少年,正发疯似的奔跑着。
他一边跑,一边用嘶哑的嗓音尖叫:
“跑!快跑!那个女疯子在杀人!她把闪电街区的人全烧成了炭!”
“她过来了!她马上就要过来了!”
他的叫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
躲在破败建筑里的幸存者们,从门缝和窗户的破洞里,探出了一张张惊恐的脸。
紧接着,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引爆了这片绝望的土地。
人们丢下手里那块已经发霉的面包,抱起还在熟睡的孩子,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从藏身的角落里冲了出来。
哭喊声、尖叫声、孩子被吓到的啼哭声,在泥泞的街道上汇聚成一股混乱的洪流。
数千名惊慌失措的平民,像一群被惊扰的角马,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离这里!
逃向特区边缘的隔离铁丝网!
那里有保护伞的士兵,有防线!只要能冲过去,就能活下去!
人流汇聚成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由几辆废弃军车和生锈铁丝网组成的简易防线。
“别过来!后退!全都给我后退!”
负责在外围警戒的几名士兵,端着步枪,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他们的警告,在数千人求生的嘶吼面前,渺小得如同蚊蚋的嗡鸣。
人群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冲在最前面的人,直接用血肉之躯撞上了布满倒刺的铁丝网。
“撕拉——”
血肉被轻易撕开,但后面的人立刻推着他们继续向前。
“嘎吱——”
不堪重负的铁丝网发出扭曲的呻吟,被当做支柱的废弃警车,在人群的推动下,被硬生生向前推移。
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几十米宽的巨大口子。
潮水般的人群,尖叫着,哭喊着,从那道豁口涌了出去,冲向他们心目中的生路。
就在这时,风暴前线带着她的突击队,从天而降。
她悬停在半空,看着下方那片涌动的人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一个跟在她身后的暴风突击队成员,看着前方那片混乱的景象,握着步枪的手心全是汗。他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提议道:
“大人,人太多了……这么杀下去,恐怕会影响祖国人大人救世主的声誉。要不要……要不要联络白宫,调派几架直升机过来,用高压水枪和催泪弹驱散他们?”
“这帮贱民的命不值钱,但不能让他们玷污了神的声誉。”
声誉?
风暴前线猛地转过头,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这个蠢货在质疑她的做法?
他是在暗示,她处理不了这点小麻烦?还是在暗示,她需要别人的帮助?
她最脆弱、最不愿被人触碰的神经,被狠狠戳中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半空中炸响。
那个提议的暴风突击队成员,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惨叫着横飞了出去,轰隆一声,直接砸碎了十几米外一栋废弃建筑的砖墙,被碎石和灰尘彻底掩埋,死活不知。
剩下的几个队员,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
风暴前线绝不允许任何人介入!
她不能让祖国人,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她身体出现的异样!
她要用最暴烈、最直接的方式,证明自己依旧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神!
她独自向前飞去,双臂猛地张开,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紫色雷光,在她掌心疯狂汇聚。
“想跑?”
她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轰隆——!!!”
狂暴的雷电从她手中喷涌而出,不再是鞭子,而是一堵墙!一堵由高压电流交织而成的、死亡的电网!
电网精准地封死了铁丝网那个几十米宽的缺口!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平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头撞进了那片紫色的光幕里。
没有惨叫。
他们的身体,在一瞬间就化为了飞灰,连一点骨渣都没有剩下。
原本疯狂逃亡的人群,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他们惊恐地看着前方那道还在“滋滋”作响的雷电之墙,又回头看了看悬停在半空、如同魔神般的风暴前线。
前是死亡,后也是死亡。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了每一个人。
“噗通、噗通……”
人群中,有人双腿一软,跪倒在泥泞的地上。
紧接着,是成百上千的人,全都跪了下来。
绝望的哭喊声和求饶声,响彻了整片废墟。
风暴前线冷漠地看着下方那片跪倒的人群,享受着他们的恐惧。她缓缓抬起手,准备降下最后的雷罚,将这些碍眼的劣等基因,从地球上彻底抹除。
就在她催动体内力量的刹那——
“咯噔!”
她的心脏,毫无征兆地,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剧痛,从胸口炸开,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
那一瞬间,她感觉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汇聚在指尖的、足以毁天灭地的雷电,毫无征兆地……熄灭了半秒。
那道封锁着缺口的巨大电网,也跟着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隙。
但就是这半秒的停顿。
几个跪在人群最边缘、眼神最尖的平民,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像几只受惊的耗子,从铁丝网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不顾一切地钻了出去,消失在废墟的另一头。
这个微小的力量断档,下方的凡人或许没看清。
但一直跟在风暴前线身后的那几个暴风突击队成员,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
神的力量……居然会中断?
那几道交换的目光,像几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风暴前线的后背。
她察觉到了。
她察觉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这群她视作蝼蚁的下属,窥探到了。
羞耻、愤怒、还有被看穿弱点后的恐慌,像火山一样在她胸腔里爆发!
“嗬——”
一股滚烫的黑血,再次涌上喉咙。
这一次,她没有压制。
她死死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在剧痛和血腥味的刺激下,硬生生将那口致命的黑血,混着自己鲜红的血液,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她要让他们闭嘴!
要用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惧,把刚才看到的一切,都从他们的脑子里彻底抹掉!
她透支着身体里每一分力量,将所有的愤怒与恐慌,全部转化成了纯粹的破坏欲!
“轰——隆——!!!”
一道环形的雷暴,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再是电网,也不是闪电。
而是一场真正的、毁天灭地的灾难!
紫色的雷光,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几个刚刚逃出去的平民,连同他们藏身的废墟、那段被撕开的铁丝网、还有附近十几栋摇摇欲坠的建筑……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环形雷暴的洗礼下,被瞬间轰成了焦黑的平地!
大地,被犁出了一道深达数米的、边缘还在融化的环形沟壑。
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刺鼻的焦臭味,和一片死寂。
幸存的暴风突击队成员,被这毁天灭地的力量,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齐刷刷地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跪伏在地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风暴前线缓缓降落,站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中央。
她的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
她强撑着身体,胸口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微微起伏。
她的目光,冰冷而锐利,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手下,仿佛在审视一群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
她一言不发。
但那眼神里蕴含的警告与杀意,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几个暴风突击队的成员,死死地把头埋在臂弯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知道,今天看到的一切,如果敢泄露半个字……
下场,只会比这片焦土,凄惨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