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一边给周瑜调小料,一边在考虑怎么开口。
咕噜咕噜~!
只有锅底沸腾的声音在两人耳边轻响。
周瑜看着半天不说话的孙策,说道:“伯符兄,你的豪气呢?你的雄心壮志呢?”
孙策听到周瑜的话,将调好的小料递给周瑜。
“公瑾,如果还是在袁术那,如果传国玉玺还在我手里,如果我不知道我阿父的具体情况,我都不会有一丝的犹豫,现在……”
孙策说完摇了摇头。
“现在怎么了?”周瑜问道。
“公瑾,《曹操报》你也有看吧!”孙策突然问道。
“怎么不看,期期必买,期期必看,不管是文学、政治、军事,还是天下局势都很有特色,也很独到。某些方面比我们周家的信息还要全面。就是这阿父是不是太自恋了,竟然用自己的名字命名。”
周瑜说到最后,脸上有点嫌弃之色。
这么好的东西,却因为名字平白无故拉低了层次。
“是我二叔的主意,名字也是我二叔定的,二叔坚决要用这个名字,阿父也没有办法。”
孙策将自己的小料碗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接着说道:“我问你,你在《曹操报》上看到过对我阿父军力的描写吗?”
周瑜拿着筷子愣了半天,回忆了半天,才不确定地说道:“好像,前年提到过一次,号称有十万大军。”
说到最后,周瑜嘴角出现了一丝玩味。
这时代谁不知道谁,袁绍还对外宣称自己现在有五十万大军呢!
实际上去掉后勤,能有十万专属军队就不错了。
虽然这些后勤军粮的部队,拿上刀也是士兵,问题的关键是得手上有刀啊!
孙策看到了周瑜嘴角上翘的玩味,他夹起一片羊肉放进锅里,开始涮。
“你觉得我阿父在夸大自己的军队?”孙策问道。
周瑜学着孙策的样子开始涮肉,说道:“难道不是吗?就算前两年没有大灾,兖州想养起十万的军队,呵呵……”
孙策表情认真地说道:“那我要是说这十万军队都是职业军人呢?”
“对了,职业军人就是不从事其他劳务,只负责训练打仗,这是我二叔给出的新词。”
看着认真的孙策,周瑜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好半天,周喁脸色巨变,连连否定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粮食从哪来,钱从哪来,十万人去当职业军人,地谁种?”
孙策脸上莫名地露出得意之色道:“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到了兖州,我才知道,就算你想当兵,都不一定能被选上。在兖州当兵是有门槛的。我阿父根本不需要强征兵役。”
“伯符,你不要跟我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周瑜学着孙策把涮好的肉夹进小料碗里,沾上小料。
孙策将肉放进嘴里,嘴角还沾上了一丝酱汁道:“玩笑?前年吕布和张邈的事,你也应该听说了吧!”
“怎么可能没有听说,当时我们家内部得出的结论是曹操完了,谁能想到最后曹公竟然逆风翻盘了,到现在我们家都想不通曹公是怎么翻盘的。”周瑜将肉放进嘴里。
浓郁的芝麻酱,带点酸、带点甜,还有一股莫名的香味,包裹着羊肉的鲜膻味瞬间在嘴里化开。
这给周瑜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香,好吃。”
孙策笑着说道:“放开了吃,不够我再让人加。”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当时的情况,比外面传的还要夸张,整个兖州,是整个兖州,能叫上姓的氏族,十家有九家半都参与了。”
本来被美食征服的周瑜,还在闭着眼睛回味嘴里的味道。
他听到孙策的话,猛地惊呼道:“多少?”
“十家有九家半,这个数可能更高,你猜猜他们为什么同时背叛我阿父。”孙策笑着问道。
“我现在更想知道,你阿父是怎么逆风翻盘的,这简直就是必死局。”
孙策笑了笑说道:“我一开始听到的时候也不相信,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我阿父搞了一个屯田制,直接把兖州的氏族都得罪光了,这个屯田制不光开垦荒地,氏族的隐田也都全部收回,如果氏族手里的田地,一年没有耕种,同样也要强制收回。这是在刨氏族的根,他们不反抗才怪。”
“还有什么,你接着说,我不相信就这一条。”周瑜涮着肉说道。
“当然不止这一条,这些地都被安排给流民、氏族手下的佃户种,收成四六分,如果按时参与训练,五五分。我阿父跟别的诸侯不一样,他的根基不在氏族,而是在最底层的百姓。”
孙策眼中冒出来精光,眼中有种崇拜之色:“如果我阿父愿意,随时能够拉起来五十万以上的精锐大军,只少不多。”
周瑜皱着眉头说道:“这个税收有点高了!”
“高?不不,一点也不高,除了这个税,没有任何苛捐杂税,没有劳役,这是实打实落在百姓手里的。按我二叔的说法,这叫去掉中间商。”孙策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道。
“你刚不是问我阿父是怎么翻盘的吗?我现在告诉你,当时那些氏族只是掌控了县城和坞堡,但是兖州广大的土地,其实还在我阿父的掌控之中,至少三百万人听我阿父的命令,那些氏族想赢才是比登天还难。”
周瑜满脸不可置信地否定道:“不可能,你阿父进入兖州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快聚集这么多人,就算屯田制很吸引人也不可能。”
孙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杯中的药酒说道:“万事开头难!我阿父入住东郡,当时有氏族反对屯田制,给我阿父送来了将近二十万人,接着是十万黑山军,再接着是百万青州黄巾军,前年,徐州又来了几十万的难民”
“有些是只要开头,后面自然就顺了。公瑾现在在兖州,我阿父的威望无人能敌。”
“不对,还有哪里不对。”周瑜摇着头,他总感觉哪里好像还是缺点东西。
但是他一下又说不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