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宝,不怕。”
从入宫开始,知意就一直紧紧抓着沈蕴之的手,遇到的每个人都在向她行礼。
以前入宫的时候,都有康公公领路,今日休沐,是个面生的小太监。
满满看着偌大的皇宫,强大的威严让她不敢抬头。
好在有爹爹和娘亲陪着。
小孩子就是这样的,许久不见的人再次见到也会感到陌生,满满好奇地看着皇祖父。
总觉得似乎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了,好像凶巴巴的样子。
满满越发抓着沈蕴之的衣角不肯松手。
她害怕。
“清和,来,来皇祖父身边。”天子难得温和,看着团子一样小小的知意,从身边拿出一个匣子,打开全都是新做的糖果和点心,“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喜欢吃甜食的,皇祖父特意让御厨给你做,尝尝,喜不喜欢。”
满满回头望了一眼娘亲,得到准许后才怯生生的接过来,小声道:“谢谢皇祖父。”
如此乖巧可爱的孩子,让天子不由得想到当日赏花眼,她也是这样小小的一个,却天真无邪。
随口道:“倒是比你娘小时候懂事多了。”
被突然点名的沈蕴之顿时炸毛:“子不教父之过,还不是爹教得不行,女儿才不懂事!”
夸人就夸人,怎的还踩一捧一!
“我是皇帝,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眼瞅着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模样,满满偷偷地抿着嘴笑,这么看起来,皇祖父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听说,你娘给你请了个先生?”最终还是皇帝先败下阵来,“可喜欢?皇家私塾你也可以进入的。”
“满满很喜欢柳先生,柳先生是最好的老师,她懂得很多。”
“是那个唯一的女先生吧,的确是开创了先河。”
柳惠的名字他听过,这个惠字还是圣上钦赐的字。
“皇祖父,你总是在宫里,这么大的房子都是你的吗?”
“当然了!”圣上难得玩心大起,将满满抱在腿上,突然想起了蕴之小时候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恍惚,“你娘以前经常在御花园玩,还把皇后种的海棠全给拔了,还有上树掏鸟窝,还有……”
“没完没了了!”沈蕴之咬牙切齿地道,“你再揭我的短,日后我就不入宫了!”
这老头子怎么回事?
上来就说人短处!
那不是以前不懂事?
现在她都长大了,还提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必要吗?
满满却听得兴起,悄悄地趴在皇祖父的耳边:“满满喜欢娘亲的故事,下次皇祖父偷偷告诉我,拉钩。”
满满伸出短短的,小小的手,拉着天子的手。
柔软的触感一下就击中了天子的心。
“小夏子!”天子立刻吩咐人,“去,将库房里那套文房四宝取来,赏赐给清和郡主,还有,黄花梨的书案你着人搬到谢府去!”
前些时日徽州进贡的墨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小夏子浩浩荡荡地带了十几个人,全都是给清和郡主赏赐的东西。
“她还小,需要什么我会给她买的。”
“朕是皇帝,想给什么就给什么!皇祖父给的东西,朕愿意!”
就连满满的手里都鼓鼓囊囊地塞了不少东西,杭州的簪子,苏州的锦缎,徽州的文墨,还有黄花梨的书案,听说满满在习武,甚至专门给她打造了小孩适合的短剑。
离开皇宫的时候,小夏子讨好地笑着:“陛下还是心疼公主的,这些东西一大半都是公主喜欢的大红色。”
沈蕴之如何看不出来?
说是给乖宝的赏赐,其实那些个料子都是自己喜欢并且常穿的。
惆怅的回头望去,父皇的身影被渐渐关在御书房的黑影中,孤独凄凉,无端生出一股即将逝去的悲伤。
看来,以后是得常回来看看。
这一刻的父亲击中了沈蕴之的心。
走在熟悉的宫道上,拉着满满的手,不由得说起来:“娘亲小的时候,很是淘气的,三皇弟身体不好,也要日日的跟着我爬树登高,也是辛苦了。”
人一旦想起小时候,话就会不由自主的变多。
太阳将两人的影子不断拉长,身后跟着十几个太监宫女,捧着高高的赏赐。
很快就传遍了京都。
沈蕴之带着清和郡主入宫,圣心大悦,赏赐了不少东西。
传话的小厮手脚并用也描绘不出那场面。
沈均平气地砸了书桌上所有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吓了小厮一跳。
“侯爷息怒,那不过就是……”
“蠢货蠢货!”沈均平胸口的火焰越发的强盛。
整个书房的东西都遭了殃,地上狼藉一片,可内心的火气却不减分毫。
凭什么?
那谢家算什么东西?连个官身都没有,就因为娶了公主?
对啊!就因为娶了个好老婆,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荣耀!
沈均平心头火起,却无处发泄,径直来到后院。
门口守卫的嬷嬷见状纷纷让开。
沈青竹被关在后院已经整整三日,整个人都瘦削了不少,原先是素净瘦弱,现在就有些皮包骨了。
看见爹爹的到来,沈青竹双眼放光:“爹爹,你是来放女儿出去的吗?女儿知道错了!”
“你个废物!”沈均平一巴掌打在沈青竹的脸上,以前怎么看怎么喜欢的女儿,现在再看,也不过如此,“要不是因为你,老子怎么会如此的倒霉?”
“我?”
沈青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话原先都是说那个灾星的!
沈均平将手边的东西都砸在了沈青竹的身上,对她拳打脚踢:“要我说,当初的老道士胡咧咧,你才是那个灾星!”
沈青竹身边的红娥上前阻拦,也被踹了几脚。
“你看看你,给侯府惹出了多大的麻烦,我让你惹麻烦!我让你不懂尊卑!我让你不长眼!”
沈均平每说一句,手中的棍子就往沈青竹的身上招呼一下。
不多时,沈青竹的身上就遍布青紫。
不断的求饶,落在沈均平的耳中,越发地激怒他的火气。
“哭哭哭,把老子的福气都哭没了!跟你那个娘一样,都他娘的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