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碎片四处飞溅,差点溅到沈宁的眼睛里去。
下一瞬,凝霜一脚将沈宁从皇帝身边踹开。
随后沈息冲了进来,看到原本沈宁手中的东西掉在了地上,捡起来一看,居然是写了沈宁名字的传位诏书,顿时怒极!
“你小子,居然偷偷摸摸让父皇下诏书?”沈息的左拳还能用,便一拳打在沈宁的脸上,沈宁也很虚弱,打也打不过,便抓住他被沈绝用匕首捅穿受伤的右手,疼得沈息嗷嗷乱叫。
“怎么,是你自己德行不佳,宠幸老嬷嬷,亏你下得了嘴!”沈宁嘲讽道。
沈息顿时破防,跟沈宁扭打起来,二人不是中毒就是受伤,都非常虚弱,打起来也是扯头发抠眼珠子,嗷嗷直叫。
凝霜见状,迅速伸手,用最快的速度解开了皇帝身上绑着的绳索。
“跑。”她低声说。
皇帝差点傻眼了,他惊愕地看了一眼凝霜,凝霜却不理他。
好歹也是皇帝,反应很快,立刻用尽全身力气往外跑,沈宁与沈息正在专心互相抠眼珠子,哪里有空看这边,所以更看不到……
皇帝离开的时候,不管是沈宁还是沈息带来的人,都没有看皇帝一眼,更没有阻止他。
凝霜面容冷漠,看着沈宁和沈息打了一会儿,这才上去帮忙拉架,她还不太敢用力,怕拽太猛,把这两虚弱地家伙直接囊死了,后面的戏没法唱。
沈绝吩咐她最后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力保住皇帝的命,到底怎么保,沈绝也说不上来。
凝霜只记得沈绝最后无奈道,“凭那二人的本事,恐怕都想要皇帝的命,你尽力保,保不住便罢了,我有别的办法。”
“如果顺利的话,到了那个时候,沈息与沈宁身边,便只剩下自己人了,你只要等我出现便是。”
“王爷准备怎么出现?”凝霜问。
“到时候你便知道。”
沈绝缓缓道,“有时,也得高调一回。”
凝霜继续看着二人缠斗,最后沈宁摸到了地上的匕首,一刀下去,扎进了沈息本来就被扎了个洞的右手上。
沈息痛呼一声,毒上加毒,伤上加伤,他直接疼得晕了过去。
沈宁喘着气,艰难的爬起来,还未来得及发令,凝霜便一掌将他也打晕了过去。
四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凝霜问身后的侍卫,“他们的人还剩多少?”
“不多了,都守在太后身边。”
“好,王爷是怎么说的?”凝霜问那侍卫。
那侍卫道,“等,不过,这样等也不是个办法……”
凝霜看着地上的两个东西,点了点头,“送回去吧,等王爷来了再说。”
“送哪去?”侍卫疑惑 。
“……”凝霜也不知道,她想了想,觉得沈息也快死了,不如让他回妻子身边吧,便说,“送太子妃那儿?”
乔婉之前被沈息安排在宫中的下人房里关着。
“好。”侍卫点点头,然后指了指沈宁,“那这个,送太后那边?”
“嗯。”凝霜觉得是个好主意。
于是双方各自动手,往两边送,都说是对面干的。
太后看到鼻青脸肿,失去意识的沈宁,面色都扭曲了,她在沈宁的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最后居然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不甘心。
诏书诏书也没有,人也受了重伤还中了毒,真是太令人寒心了。
原本她是可以叫太医的,可是太后忽然觉得,没什么好叫的。
沈宁如今已经如同一块破抹布,用完了扔了便是。
而另一边,乔婉已经饿了好几日,回来京城的一路上她都在担惊受怕,生怕自己被抓走,用来威胁沈息,但是没有人注意到她,又或者说,根本无人在意她。
一直到宫里,沈息才下令,将她关进下人房等候发落,别来烦他。
乔婉几乎是悲愤欲绝,可心中却又充斥着一些自我安慰的希望。
……沈息可是在造反啊,若是这种时候,她还在沈息身边,恐怕会变成沈息的拖油瓶吧。
可是,万一沈息能成事呢?
乔韫已经跟那沈绝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没有了乔韫,便只有她跟在沈息身边!
那以后她依旧是皇后,依然能拥有享不尽的荣华,能比乔韫过得好一万倍!
乔婉一个人被关在下人房,也没人给她送饭,她便这么饿着肚子,隔着一层窗纱看着窗外,幻想着沈息登基时,她站在身边时的风光场景。
就像以前,她的母亲林氏,日日在她耳边念叨的……全天下都是她的,整个皇宫的财富,也都是她的!
很快,她听到外头传来动静。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乔婉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她甚至顾不上饿了好几天的胃里翻涌的酸水,撑着墙站起身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和衣裳,努力做出端庄的模样。
来了,一定是沈息来接她了。
她马上就要做皇后了!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乔婉脸上已经挂好了得体而矜持的笑容,正要开口喊一声“殿下”,却见两个侍卫像是抬着什么垃圾似的,直接将昏迷不醒的沈息往她身边一扔,便重新锁上了门。
乔婉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她看清楚沈息身上的血和青一块紫一块的面容时,她才反应过来,尖叫出声。
“啊……死人啦!”
也许是因为乔婉的声音太过尖锐,沈息居然被她那一声尖叫吵醒了。
他皱着眉,艰难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只有乔婉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在晃来晃去。
“闭嘴……”
乔婉见他没死,更激动了,上前来不住的晃他的肩膀。
“你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是去做皇帝了吗!为什么会被人抬回来!”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你不是说要让我做皇后吗!”
沈息被她晃得要吐了。
旧伤新伤一起作痛,沈息疼得眼前一阵发黑,他猛地伸手,掐住乔婉的脖子,想要让她闭嘴,可他的手实在使不上力,掐了半天,乔婉也一身的力气。
二人就这么相互折腾,相互折磨了大半个时辰,最后乔婉也没力气了。
二人都躺在地上,狼狈的像是两个破麻布袋。
乔婉看着破旧的天花板,开始无声的流泪。
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明明,嫁给太子的时候,她是那么的风光,那么的漂亮啊。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窗外的天色就这样渐渐从深黑变成灰白,直到第一缕晨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都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可那金色的阳光,却照不亮他们脸上的灰败。
沈息已经半昏迷半清醒,没什么生气了,浑身都散发着血腥味和臭味,已经像是个尸体。
乔婉稍好些,眼神却也发直,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了。
正在这时,外头又传来声响,然后门被利索地打开。
“终于能结束了……”
“把这两人带出去吧。”
“哎哟喂,臭死了。”
乔婉和沈息,又像是两个破旧的麻布袋一样,被人直接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