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珩站在院门口,翅膀微微耷拉着,赤金红的眼睛里蓄满了依依不舍的情绪。他目送三只圆毛的悬浮车消失在暮色中,又转头看向南海方向那道早已看不见的冰蓝色流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副模样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大概会以为他是个担心兄弟安危的好二哥。
“小棠棠,他们不在家,小爷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不要伤心难过。”赤珩转过身,用翅膀轻轻裹住野棠的肩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是他身后那条尾巴正在以极高的频率左右晃动,压都压不住。
“小火鸟,你想笑可以直接笑的。”野棠伸手点了点赤珩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这只小火鸟有什么情绪全都写在脸上,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嘴角的弧度压了又翘,翘了又压,根本憋不住。
“小棠棠,小爷挺舍不得他们的,真的。老胖鱼和老壁虎去南海修封印多辛苦,三只圆毛怪回北境打仗多危险,小爷在家陪着你也替他们担心。”赤珩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真诚,但那微微颤抖的没收回去的翅膀完全出卖了他。
“好了,我还不了解你?”野棠踮起脚尖在赤珩唇角轻轻印了一下。
这只小火鸟从进门第一天起就是这样,开心就是开心,吃醋就是吃醋,从来不会藏着掖着。现在家里一下子少了五只雄兽,他完全独占野棠,不开心才怪。
赤珩好不容易熬到家里只剩下他和幽猎、翎狩三只毛茸茸,正准备独占野棠享受二人世界,结果翎狩这只走地鸡一直在旁边晃来晃去。
一会儿擦窗户,一会儿扫地,一会儿给野棠倒茶,一会儿又变成幼崽蹲在野棠肩头假装自己是只芦花鸡。他好不容易把那几只海族和大猫熬走了,这只走地鸡怎么还赖在这里。
“走地鸡,小爷觉得你可以找点事做,不要打扰小爷跟小棠棠二人世界。西北防线你飞过去帮忙吧。或者回天翎隼族看看你母亲,她肯定想你了。”赤珩翘着尾羽,开始想方设法把这只碍眼的走地鸡支开。
“本少主凭什么走?本少主有伯父亲签的婚契和太奶奶的认可。你粗手粗脚的,煎个蛋都能煎焦,烤个面包能把厨房烧了,根本照顾不好小豆芽!”
翎狩放下手里的抹布,银灰色的鹰眼里写满了不服气。这只红毛鸡想独吞野棠的陪伴时间,门都没有。他的考察期是太奶奶亲口批准的,野棠亲口答应的,他留在这里名正言顺。
“小爷哪里照顾不好了?小棠棠——”赤珩转头就往野棠怀里扑,赤红色的眼睛里蓄满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这只走地鸡居然在野棠面前揭他的短,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点都不听你话,那个老登,他一口一个伯父叫得亲热,完全不站在你这边。伯父长伯父短的,那个老登嫌弃心机狼和心机豹是平民种族,他倒好,跟老登统一战线。”
赤珩继续控诉,越说越觉得翎狩实在是太狡猾了。凌篁当初多嫌弃他们这群毛茸茸,现在倒好,被翎狩几句伯父叫得服服帖帖,还亲手给他签了婚契。
“红毛鸡,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本少主尊重伯父是因为他是野棠的父亲!本少主好歹也是天翎隼族少族长,自然要对长辈礼貌。你自己整天老登长老登短的,小豆芽叫那是她跟伯父亲近,你跟着叫什么?”
翎狩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对长辈礼貌也能被赤珩挑出错处来,这只红毛鸡为了独占野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还是站在老登那边,你打麻将给他放水,小爷看见了,你这就是背叛,是我们雄兽阵营的叛徒。”赤珩翘着尾羽,揪着翎狩这点不放。
这只走地鸡从一开始就得凌篁青睐,试验田相亲大会上凌篁一眼就看中了他,亲手给他签婚契,在太奶奶面前还替他说话。这份待遇他们几个谁有过,连幽猎都是被嫌弃了好一阵子才勉强被接受。
“小豆芽,你说,你让我叫凌篁老登我就叫。我对他恭敬只是因为他是你父亲,不是因为别的。你是妻主,你说叫什么我就叫什么。这只红毛鸡非要拿这个说事,分明就是看我不顺眼。”
翎狩被赤珩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转头向野棠求助。他对凌篁客气,是因为凌篁是野棠的父亲,不是因为凌篁给他签了婚契。赤珩非要拿这个说事,分明就是看他不顺眼。只要野棠一句话,他立刻改口叫老登,绝不犹豫。
“你就叫伯父吧。我叫老登是我叫习惯了,赤珩,别欺负他。”野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登这个称呼她叫习惯了,翎狩要是也跟着叫,凌篁大概会当场哭出来。
而且这只走地鸡说得没错,他对凌篁恭敬是因为那是她的父亲。
“听到没?小豆芽让我叫的。是妻主的命令,本少主只是执行命令。你要是再拿这个说事,就是质疑小豆芽的判断。”
翎狩立刻挺直了腰板,银灰色的鹰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他就知道野棠会替他说话。
“你还没进门呢,就叫上妻主了。”这只走地鸡刚才一口一个“妻主的命令”,叫得那叫一个顺口,差点忘了自己还在考察期。他赤珩可是正儿八经进了门的,叫妻主天经地义;翎狩还在排队呢,怎么也敢叫妻主。
“迟早的事。红毛鸡,你休想赶走本少主!太奶奶亲口批准,小豆芽亲口答应,祁玄给本少主带岩羊,连沧溟都不踹本少主了。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一个人反对没用。”
翎狩被戳中痛处,他确实还没正式进门,但是其他几个对他的态度完全松动了,四舍五入他就是有妻主的人了。这只红毛鸡想拿这个赶他走,门都没有。
赤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太奶奶发话了,野棠点头了,连家里最凶的两只海族都默认了这只走地鸡的存在。
他一个人反对确实改变不了什么,但他嘴上不能输。“就算进门了也是老七,以后在家里值日表你排最后,反正你比小爷后进门,这点永远改不了。”他强调了一番自己的资历优势,用二哥的身份给自己找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