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易中海拍了李阳一下,笑骂这小子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何雨水和一大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把碗筷搁在桌上,捂着肚子直喊疼。何雨柱更是笑得拍起了大腿,指着李阳,喘着气冲聋老太太说:“奶奶,那我爷爷也想你了,咋办?”
聋老太太也不恼,满脸的褶子全笑开了,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那好办,你们就给那边捎个信,让他来接我。说不定下头天天都有肉吃呢。”李阳连忙摆手说还是算了,他爷爷在下头多半已经新成了家,养活一大家子不容易,他可不能给老爷子添麻烦。易中海笑骂着让他赶紧吃饭,玩笑适可而止。
一顿饭在欢快中收了场,肉菜馒头全扫了个精光。聋老太太扶着腰,被易中海搀着往外走,嘴里嘀咕着要是顿顿都这样,死也能闭眼了。李阳跟在后头笑着说那您老可得使劲多活些年。老太太乐呵呵地说眼下多活一天就是赚一天。
李阳给易中海递了根烟,站在院门口看着易中海扶着聋老太太回了后院。他转身进了屋,顺手把收音机拧开,调了个评书频道,靠在椅背上眯了一小会儿。下午于海棠不知道来不来——她要是三点没到,他就动身去梁拉娣那儿,有好一阵子没跟这女人亲近了。
收音机里说书人的醒木拍得啪啪响,李阳听得昏昏欲睡,索性脱了外套钻进被窝。睡意正浓,迷糊间一双冰凉柔嫩的小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雨水?忙完了?”李阳睁开眼,看见何雨水正趴在床边,两根麻花辫垂在他枕头上,脸蛋上挂着刚洗完衣服后被冷风激出的两团红晕。他伸手一拉,何雨水轻呼了一声,整个人便被他拽进了被窝里。过了好一阵,何雨水长长地吐了口气,脸蛋红扑扑的,鬓角沁着细汗。
“还是没忍住。”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李阳把她的麻花辫绕在手指上慢慢把玩,笑着说不用忍,本来就是为了让她舒坦。何雨水仰起脸来,问他需不需要自己来。李阳摇了摇头说今儿刚吃完饭怕顶得慌,让她先回去歇着。何雨水轻声说想多陪他一会儿,把脸又往他胸口贴紧了几分。李阳揉着她削瘦的肩膀,低笑着说自己可没那份坐怀不乱的定力。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耳根慢慢红了,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怕,大不了给他就是。
李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等寻个好些的日子,这样太潦草了。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于海棠随时可能过来,万一撞上了没法收拾。何雨水点了点头,也不纠缠,穿好衣裳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这姑娘从来都是这样,一颗心全贴在他身上,再不舍也不会赖着不走。
李阳起身倒了盆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得他清醒了不少。坐回椅子里点了根烟,刚抽了没几口,耳朵微微一动——院门方向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节奏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他嘴角浮起一抹笑,把烟叼在嘴里,没起身。果然,不到半分钟,于海棠便从门框边探进半张脸,眼睛滴溜溜地往屋里转了一圈,瞧见他正坐在椅子上冲她招手,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压不住的笑,飞快地闪身进来,随手把门掩上,三步并作两步扑进了他怀里。
李阳搂着她的腰原地转了一圈才把她放下,低头端详着她的脸,笑问怎么这么激动。
“能不激动吗?一星期才能见你一回,我都快疯了。”于海棠仰着脸,两只手紧紧攥着他后背的衣襟,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全是毫不掩饰的想念。
李阳的手顺着她腰侧的曲线慢慢滑下去,隔着棉袄都能觉出那股子饱满和弹性,笑着问她说话从来都是这么直来直去的吗。于海棠点着头说性子如此改不了,忽然紧张起来,问他是不是不喜欢。李阳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压低了嗓子说了句——这会儿,他更喜欢。于海棠嘤咛一声,整个人都软了,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小声说了句那还磨蹭什么,话音未落便被李阳拦腰抱了起来。
两度之后,于海棠窝在李阳怀里,脸上挂着餍足的酡红,长长地舒了口气,说舍不得离开,真想天天这么陪着他。她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苦恼,说自己现在只要一安静下来,心里就全是他,前段时间有好几天茶不思饭不想。李阳问她后来怎么好起来的,于海棠认真地说就拼命读书——不敢把课本放下,一放下就想他。
“今儿在家坐立难安,书也读不进去。强忍着上午没过来,吃了午饭实在憋不住了。”于海棠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李阳轻轻揉着她的后颈,问她这会儿好些了没有。于海棠点了点头,神色轻松了不少,说舒畅多了。不过该走了,不能在外头玩得太晚。又说他这次见了面,应该能管几天。李阳笑呵呵地说打个赌,她今儿回去就得想。于海棠摇了摇头,说不跟他赌,因为她这会儿就已经开始想了。
趴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手指从他眉心慢慢往下滑,滑过鼻梁,停在嘴唇上。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了句越看越好看,但愿这辈子别叫他给迷住了,等长大些就能不喜欢他了。
李阳问她这话什么意思,怕嫁给他?于海棠抿了抿嘴,轻轻点了点头:“你长得这么俊,还没结婚,暗地里肯定有不少女人吧?”李阳只是看着她,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回答。于海棠轻轻叹了口气,说她又不傻,打从认识那天就猜到了——要不然他哪能懂得那么多花样。可她不但不讨厌他,反而还格外喜欢。但要让她嫁给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不过现在说这个似乎还早,她还年轻,还能快快活活地玩几年,再考虑婚姻大事也不迟。至于往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于海棠走了,恋恋不舍的。李阳一个人靠在椅背上把烟抽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这姑娘的直觉倒是真准,猜对了不少——可她猜到了开头,未必猜得到结局。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不是她说了算了。他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里,起身换了身衣裳,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往梁拉娣家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