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谢玉峰是该发现伍青青已不在那座小院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驼背男人与哑妇是如何解释的,亦或他们早已逃得远远的了。
一想到谢玉峰那晚说收了王家送来的庶女作妾,却没睡那个妾、反而去小院找她的话,伍青青就反胃!
只是,他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锦南侯府?
海棠和小草都不知道伍青青的过去,但侯爷发话了自然是要马上执行的。
“娘子,我们快去梨香院吧!”海棠扶着伍青青道。
“嗯,好。”伍青青点头。
她不能被谢玉峰带回去!若是被他带走,这次的下场恐怕还不如前一次!
只是……梨香院是墨沧珩正妻的院落,那位县主会同意她进入吗?
但眼下不是忧心这个的时候,就算玉寿县主不准她进梨香院,只要她躲在锦南侯的后院里等谢玉峰离开,便安全了!
伍青青由海棠扶着,匆匆改道往梨香院去,而小草则回了青芷院待命。
半路上她们就碰到了来接应的方嬷嬷。
方嬷嬷便是前几日奉玉寿县主之命去锦韬院给伍青青送衣饰的婆子,她看到海棠扶着一名年轻秀美的妇人匆匆而来,猜那妇人便是侯爷极为重视的“贵客”。
“青娘子?”方嬷嬷迎上前,然后朝二人身后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着后低声道,“县主命小人过来迎娘子,请快些随我走吧。”
伍青青犹豫了一下,转头看海棠。
因为她并不认识方嬷嬷,万一是什么居心叵测的人将她们骗走,后果不堪设想!
海棠点头表示方嬷嬷就是玉寿县主的人,伍青青才放下心来。
“有劳嬷嬷了。”她礼貌地浅福一礼。
方嬷嬷将伍青青的小心谨慎看在眼里,心中有几分赞许:倒不是个傻的。
一行人匆匆地进了梨香院,随即身后的院门便被关上了。
“娘子请进吧,县主在里面备好的香茶候着您呢。”方嬷嬷恭敬地道。
梨香院是二进的院子,进院门后是一个小园子,过了穿堂才是正院正房。
正房门口的丫鬟已经打起了棉帘子,伍青青提裙进了屋子,脱下披风交给了身后的海棠,然后停在挡屏前等候。
方嬷嬷先进明堂禀报了一声,“县主,青娘子到了。”
隔着挡屏,伍青青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道:“将人请进来吧。”
方嬷嬷朝挡屏后的伍青青点头示意了一下,伍青青才垂首走进来。
“伍氏青娘给县主问安,县主安好。”进了明堂,伍青青朝端坐在堂内正座的女子行礼。
“青娘子不必多礼。”上座的女子客气又疏离地道。
伍青青起了身,被屋内的婢女引到左侧的位置落座,然后又有婢女端上热茶放到手边的小桌上。
锦南侯夫人、玉寿县主郑氏打量着坐在下首的年轻妇人。
既不是绝世美人、也不见有何风情,却能得锦南侯多年念念不忘,想来肯定是有特殊之处的。
“青娘子不必担心,前几日侯爷就已经将你的事都告诉我了。”玉寿县主淡声地道,“你暂且在我的院中避一避,待那人走了你便可回青芷院了。”
伍青青微讶地抬眼看着上座的玉寿县主,“多谢……县主。”
玉寿县主的长相与时下推崇的女子柔美样貌相反,她是下颌略宽的方脸,粗黑的浓眉与炯亮的丹凤眼显得她的容貌十分英气!
据闻,玉寿县主是忠毅伯府的遗孤。其父兄战死沙场,母亲闻讯一病不起、三个月后便也撒手人寰。
太后便将四岁的郑珍荣接入宫中抚养,两年前由陛下赐婚给锦南侯。
伍青青不知道锦南侯与玉寿县主是怎样的夫妻相处模式,但墨沧珩应该是十分信任这位正妻的,不然不会把她这个武宁侯府谢大爷囚禁的女人偷回府的事,也告诉了妻子。
玉寿县主朝下方的方嬷嬷使了个眼色,后者领会地将明堂里的婢女都清了出去。
海棠不放心不想出去,被方嬷嬷硬给扯了出去。
到了外面,海棠挣开方嬷嬷的手,嘟着嘴道:“侯爷命我跟着娘子寸步不离!嬷嬷可别坑我!”
方嬷嬷恨铁不成钢地伸手戳了海棠额头一下,低声训道:“你何时见县主为难过后院的女人?主子们聊的有些话,岂是你能听得的!”
这个到底是不如芙蓉聪明,但愚钝也有愚钝的好处,保住了小命不是!
明堂内,玉寿县主端起手边的茶盅,用盖子拨了拨茶面浮起的茶叶后轻抿了一口,然后边垂着眼帘放回茶盅、边似随意地问道:“青娘子以后有何打算?”
伍青青觉得自己意欲利用锦南侯报复谢玉峰的打算,不太适合说出口。
既然真实的心思不能说,那便说些漂亮的场面话吧。
“回县主,青娘承蒙侯爷侠义相救与相助。待身上的病症好了之后,青娘便会离开侯府。”
“哦?离开?”玉寿县主挑了挑她那对浓黑的眉毛问,“你打算去哪儿?回武宁侯府吗?那不是白费了侯爷相救的一片苦心?”
伍青青微皱眉心,摸不准玉寿县主说这番话的意图。
“青娘还没想好要去哪儿,但……但我的确想见见被武宁侯府夺走的幼女。”
想到小小的芽儿已离开自己半月有余,不知是否生病、也不知是否真的得到很好的照顾,伍青青胸口就是一阵绞痛!她鼻子一酸、眼泪便控制不住地涌上了眼眶。
玉寿县主看着伍青青悲痛落泪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后道:“伍氏,我们作笔交易如何?”
用帕子拭泪的伍青青一愣,“县主要与青娘做何交易?”
她现在除了一条命之外,已没什么本钱与人做交易了。
玉寿县主目光灼灼地看着伍青青轻笑道:“你给侯爷当妾,生的孩子记在我的名下,将来锦南侯的爵位与侯府就是你儿子的!在此之前,我帮你见到你的女儿,并保证她在武宁侯府安然无虞!这笔交易如何?”
“!”伍青青震惊地望着玉寿县主。
“我与侯爷是被迫凑做一对的。”玉寿县主站起身走到伍青青面前,嘲弄地道,“他有自己的心上人、我亦有自己喜欢的人,但我们的婚嫁从来都不是能够自己作主的。”
“我与墨沧珩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后院的其他姬妾他又不愿意碰。如今你这个他的心上人又回来了,正好你给他生孩子,然后让你们的孩子……”
“县主说笑了!”伍青青霍然起身,她冷冷地看着玉寿县主,“青娘往后余生……并未想过再给哪个男人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