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个男人要来接走他的妻子和岳母。
饶是经历过那么多生死大场面,徐北澜也不禁冷笑出声:
“尧哥,你说接谁?”
程颜也愣在沙发前。
她发丝凌乱,眉眼柔顺,面对两个大男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周希尧的回答却是对着程颜讲的:
“阿颜,这里人太多,没办法睡,你和阿姨去我那儿吧。”
徐北澜冷声拒绝:“不用。”
周希尧略偏头,笑问:“那让林栖过去?”
徐北澜紧抿薄唇,眼里酝酿着一场风雨,显然更加不悦。
周希尧是谈判桌上的高手,循循善诱,总能抓住对方最在意的东西。
“阿姨没事吧?多住进一个人,是不是不太方便?”
程颜扯扯嘴角。
连周希尧这个外人都知道不方便。
徐北澜强压住躁动的情绪,正要朝程颜走去。
只听程颜平静地说:“那就谢谢希尧哥了。”
阳台上挂着一条性感的女士丁字内裤,细长的绑带随风飘拂,在暴风雨中泛滥暧昧。
徐北澜快步去拦她:“程颜。”
程颜恍若未闻。
纤瘦的身影像一阵轻盈的风。
她进房间叫醒陈芬玉,收拾了一些洗漱用品,就带着陈芬玉跟周希尧走了。
“你站住。”
徐北澜拉住她的手,把她扯进角落里。
看着像是小两口在商量事,其实他很用力,把她抓痛了。
“你觉得你去跟尧哥住,合适吗?”
程颜甩开他的手,冷淡如秋水:
“林栖都能住进你的房间,我去希尧哥那里借住又有什么不合适?”
“那你让林栖去哪里?丽川没房了,这么晚了,你非让她露宿街头吗?”
程颜蹙起眉反问:
“我说让她露宿街头了吗?徐北澜,你不要道德绑架。你可以让她住进来,前提是我和我妈走。”
“房是你开的,费是你交的,我和我妈给你们让地方!”
她说着,用力推开他。
徐北澜伤神地揉揉眉间,眼里冒出一根根血丝,无奈道:
“凑合一晚都不行吗?明天一早我就带她找酒店。”
他那么有道理的样子,好像她在无理取闹。
程颜的余光瞥到那抹轻盈的布料飘飘荡荡。
她都懒得搭理他。
“走吧,妈。“
陈芬玉没让程颜费心。
大半夜又被叫起来也丝毫没有怨言,憨憨地跟着程颜和周希尧走了。
程颜真心疼她妈,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跟着她折腾。
回到周希尧的套房,周希尧让她们休息,没多嘴一个字。
程颜锁上走廊门,安静又私密。
她不用再担心陈芬玉会看到,听到徐北澜和林栖的亲密。
嘴里有血腥味,是徐北澜的血。
她下床漱了口才睡去。
-
黑压压的云团渐渐变薄,丽川的暴风雨有停歇之势。
新闻播报,西南地区各事故路段已经开始加紧抢修。
航空公司重点监测,持续评估是否可以执飞。
程颜母女两天里基本没见到周希尧的人。
他早出晚归,很忙的样子,回来后也没有出来过。
程颜和陈芬玉住在这里,远比跟徐北澜住一起舒服。
程颜也意识到,比起嫁给徐北澜,跟他组建一个家庭,分居的生活让她更加惬意。
不用考虑他的感受,不用小心翼翼看他的脸色。
不用担心弄出声音吵到他,不用眼看着家里厨具齐全,却不敢开火做饭。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家。
她正陪她妈看电视,徐北澜来了。
她握着门把手没让他进去。
“有事吗?”
徐北澜:“尧哥呢?”
“不在,你可以电话联系他。”
她刚要关门,徐北澜伸手,递进来几个精美的袋子。
有吃的,有纪念品。
“林栖非要出去玩,每样我都买了两份,这份给你和妈,尝尝吧。”
程颜没接。“不用。”
徐北澜:“火气不要这么大,对乳腺和卵巢不好。”
程颜白他一眼,关门。
徐北澜在外面敲门,她也不理。
过了会儿,酒店的经理敲门提供客房服务,把东西送进来。
程颜摇头笑笑,谁稀罕啊。
记得她来丽川后,他打来的第一通电话,质问她:去丽川干什么?
但那个人如果是林栖,他就愿意放下一切,陪她到处闲逛,买小吃,买纪念品。
……
半夜,程颜从睡梦中醒来,听见客厅里有磕碰的声音。
她轻手轻脚地出去看了看。
昏暗的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男人好像喝醉了,白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上。
幽深的眸子染上绯色,喉结难耐地滑动,高大的躯体如玉山将崩,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揉按眉头。
程颜默默出去倒了一杯茶。
想了想,她往里面放了几颗徐北澜白天送过来的梅子和酱山楂。
她走过去轻声说:“希尧哥,喝点这个解酒,不然明天头会痛。”
周希尧听见,疲惫地看向她。
柔和的灯光笼罩着她纤细曼妙的曲线,显得走过来的女人清丽灵秀,温婉动人。
他带着醉意唤她:“阿颜。”
“嗯,希尧哥。”程颜把梅子茶端到他手边。
他嗓音喑哑:“你一定是个贤惠的妻子吧?”
程颜愣住,没回应。
周希尧的左手小拇指戴着一枚尾戒,散发出冷锋的金属光泽。
他接过程颜递过来的茶,指尖若有似无地接触。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程颜觉得这眼神有一丝熟悉。
她想了想。
好像那次徐北澜给她打视频通话时就是这样。
带着侵占。
程颜一个成年人,知道喝醉酒的男人不能靠近,她给了茶之后就回房间里了。
周希尧望着她温柔的背影,熏醉的双眼浮动着意味不明的幽光。
房门锁上,他的视线被柜子上那几个礼品袋吸引住。
今天,林栖的朋友圈也发过。
眸光一闪。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手中解酒茶的照片。
三两年都不会更新动态的人,罕见的,发了个朋友圈。
什么都没写。
只有一张照片。
暖黄的夜灯,月下的温茶,里面几颗梅子山楂清晰可见,一看就很酸,是解酒良品。
-
第二天,这张照片竟然在娱乐新闻上疯跑,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生物科技行业大鳄周希尧疑似曝光恋情#
……
程颜没有周希尧的好友,都是靠电话和短信联系的。
加好友这件事,在她看来,她还不够格,两人的关系也没那么到位。
她也没有关注那些新闻,而是一直在看机票。
现在已经开始通航了,只不过航班少,也很贵,非常抢手。
她和她妈飞回去要两万。
她肉疼。
回去努力上班赚钱。
跟徐北澜离婚。
彻底开启新生活。
虽然心里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期待和欣慰。
她想通了,她果然不适合结婚。一想到离婚,顿时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周希尧来敲门,告诉她:
“阿颜,我先出去一趟,我们明天就能回去了。你和阿姨中午吃饭不用等我,我让餐厅送上来。”
这是都安排好了?程颜问:“明天?坐飞机吗?”
“是。”
“希尧哥,那先说好,机票钱我要给你。”
周希尧笑着说:“公司报销,你参加脑机接口的会议,算是出差,走正规报销流程。”
“不行的……”
周希尧温热的大掌揉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
“一口一个哥叫着,还这么客气。”
程颜有些无措,脸红了红。
虽然她把周希尧当兄长,但她都二十四岁了,不是孩子了。
周希尧很快收手,让人看不出异样。
他离开后,午餐送到。
刚摆好,程颜叫陈芬玉出来吃饭。
这时,门铃响了,她去开门。
“徐北澜?”
门外的男人让她蹙起眉,怎么又来了?
没想到徐北澜扯过她的手,朝里面说:
“妈,咱们能回家了。”
程颜挣扎:“放手,你干什么?”
“回家。”
“回什么家?”
她和他的家已经没了。
徐北澜凝着她,反问:“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