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戴整齐,显然已经做好出行准备,态度又强硬,让人不敢耽误他的正事。
程颜在他的紧盯下把东西都收拾好。
顺手抓起昨天他送来的那几个礼品袋时,却被徐北澜夺下,扔回柜子上!
“干嘛?”
“不要了。”
程颜白他一眼:“你说给就给,你说不要就不要?”
她和她妈都有晕车晕机晕船的毛病,想着带点酸梅山楂,路上犯恶心的时候吃。
“拿那么多东西干什么,不麻烦吗?”
徐北澜把她拉走。
周希尧的那条朋友圈,程颜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
可徐北澜昨晚就看到了,还刷了一早上娱乐新闻,越刷推送的越多。
虽然只有一张照片,但网友的想象力无穷,网上的各种讨论和猜测已经编出了一套浪漫的罗曼史。
宋崇州还饶有兴致地找他八卦这件事。
韩勇他们也发消息来试探,明显把矛头指向程颜。
徐北澜窝了几个小时的火,冲到头顶,燃烧他的理智,神经像绷紧的弦。
下楼后,行李都被打包好了。
徐北澜推她进房间:
“你和妈抓紧换衣服,飞机还有三个小时起飞。别忘了看看落下什么没有。”
程颜哪里知道他的怒火来源?
只觉得再也受不了这个男人的阴晴不定,以自我为中心。
她什么都没说,带着陈芬玉找衣服换好。
出来后经过林栖。
林栖环着臂,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低声提醒:
“我和北澜的房间有你的东西,你去看看。”
他们的房间?
呵呵。
程颜没什么反应。
那条性感的丁字内裤在她脑子里飘啊飘。
那个时候她就能想象到,他们这些自小就生活在‘罗马’的人,玩得会有多花。
她走进去后,看了一圈,没什么东西落下。
除了……
床头柜上,那盒避孕套早已空空如也。
盒子旁,残留两个被撕开的粉色方形塑料皮。
它们像有魔力一般,让程颜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出去。
林栖上前,把她堵在房间里。
她妆容精致,红唇饱满,嗓音像热浪,一点一点诉说:
“昨天那些小吃都是我喜欢吃的,纪念品也是我一样一样挑的。我让北澜给你也买一份,北澜不肯。我就说,那给大家每人都买一份。”
“你和北澜离婚,很大原因在我,但也挺好的不是吗?跟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结婚,很辛苦吧?”
林栖看着程颜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她喜欢看这个下等女人眼里无可奈何的悲伤。
她扬起下巴,语气坚定:
“虽然很抱歉,但徐北澜是我的。我走的那天,他流泪了;我回来那天,他也流泪了。我答应过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他。”
程颜思绪回转。
她看见过,徐北澜为林栖流过的泪,在他们的新婚夜,他们的婚床上。
从丽川飞江明,共四个小时。
明天是工作日,可以办理离婚手续。
也就是明天之后,她就不再是徐北澜的妻。
程颜笑着点头:“祝福你们。”
林栖冷笑一声,转身高傲离场。
去机场的路上,陈芬玉坐在前面。
后排,中间是徐北澜,程颜和林栖坐在两边。
林栖出奇地安静,没当着陈芬玉的面作妖。
她只是裹着徐北澜的外套,靠在他身上补觉。
下车之后,陈芬玉跟程颜小声告状:
“颜颜,北澜这发小一点都不懂事,一个大姑娘家,跟北澜靠得这么近。你让北澜离她远点。”
程颜心想,她敢让徐北澜离林栖远点?徐北澜恐怕能吃了她。
先哄哄她妈吧,反正回到江明后,她们母女跟他们就不怎么见面了。
“妈,他俩从小就好,没事的。”
“那也不行啊。”
“妈,别管了。”
进了机场,程颜才知道,他们是跟江明医疗队一起返程的。
“北澜,林栖,这里!”
他们那帮熟人相见,小团体有说有笑。
林栖分给每个人纪念品,程颜看清楚,果真跟徐北澜给她的一模一样。
“北澜,人家林栖追着你来的,这点东西就把女神打发了?”
“怎么可能,北澜和林栖这是当度蜜月了,要不北澜能不跟医疗队住一起吗!”
“呦呦……”
一阵起哄声,其中的暧昧旖旎不能深思。
这些人当中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当程颜不存在一样。
程颜带着陈芬玉找了个远一点的座位。
她在车上时给周希尧发了消息,跟他道歉。告诉他,她跟徐北澜回去了。
周希尧回她的消息,没说别的,竟是问她们母女的航班和座次。
程颜怕他担心,照着登机牌发给他。
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
那边,林栖捂着肚子,徐北澜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他匆匆离去,路过程颜母女时半分眼神都没给。
程颜也没看见般。
陈芬玉靠在程颜肩上打瞌睡。
徐北澜刚走,陈芬玉冷不丁身体一抽搐,尖叫着醒来:
“她爸别打我呀!”
“别打我,别打颜颜!”
程颜耳膜一震,身体颤抖。
她急忙叫醒陈芬玉。
“妈,妈,醒醒,你又做噩梦了。我爸早都死了,他不能打你了。”
周围候机的旅客都吓了一跳,像看异类似的看过来,冲着她们母女指指点点。
徐北澜的同事也都纷纷看过来,捂着嘴不知在笑什么。
程颜极力安抚陈芬玉。
看来手术的后遗症加剧了她妈对程海国的恐惧。
有人嫌弃道:“不会是个精神病吧,万一在飞机上犯病怎么办?”
“脑袋上那么大个疤,吓死人了。”
程颜听他们议论她妈,心里闷闷的,想跟他们理论,又不能。
正当母女俩陷入窘境时,程颜的肩上,落下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掌。
她疑惑地抬头看去。
“希尧哥?”
这个男人像天神一样出现在她眼前,让她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周希尧喘息着,额前布满细汗,发丝有轻微的凌乱。
整个人跟出门前不太一样,神色匆匆。
程颜忙问:“希尧哥,你怎么进来了?”
周希尧淡淡的:“还好赶上了。”
“你也跟我们一趟飞机?”
“嗯。阿姨精神状态不好,我们带她去贵宾室,让她缓一缓。”
程颜鼻子发酸,点头:“好。”
等徐北澜给林栖接了热水回来。
他看向程颜母女的位置。
没人?
他皱眉。
他把热水给林栖焐肚子。
这时,听同事们惊讶的议论——
“刚刚进贵宾室那个,是周师兄吗?我没看错吧。“
“不可能,周师兄怎么会来丽川?”
“但我昨天看他发朋友圈,好像他喝的茶里,泡了丽川的果脯,跟北澜和林栖给我们买的一模一样……”
徐北澜攸地瞳孔一紧,大掌攥成拳,脸结了一层霜。
他目光冷峭,正要去贵宾室看看。
腕上,被林栖冰凉的手抓住。
“徐北澜,扶我去洗手间。”
徐北澜紧了紧后槽牙,压下躁动,扶起林栖。
……
登机后,程颜发现,她和她妈跟徐北澜林栖坐的是一排。
幸好是飞机两边,隔着过道。
林栖依偎在徐北澜身上,脸色憔悴,十分难受,在徐北澜怀里难得的温顺柔弱,惹人怜惜。
程颜用身体挡着她妈,不让她妈看见。
她心里也忐忑,怕陈芬玉情绪又失控起来。
周希尧乘坐的是商务舱,此刻同样在商务舱的都是差不多身份的人。
程颜没想到,周希尧竟然跟人换了位置,陪同她们母女坐在了狭窄的普通舱里。
高大的身躯将她们母女完全跟过道另一侧隔绝。
程颜听说现在离婚一号难求。
于是飞机起飞前,她在江明民政局的小程序上预约。
结果最早只能约到后天。
她轻舒一口气。
周希尧在她身旁,看到她的预约信息。
他的眉眼和唇角如春风融化冰岩般,充满柔情。
和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