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路上,何敏真给程颜发消息,问她跟徐北澜什么时候办离婚手续?
徐家这些人急得很。
何敏真自从上两次,跟儿子聊得不愉快后,就没再当着儿子的面说。
被徐北澜这样十分独立的儿子回怼,生气又没面子。
程颜如她所愿回道:明天就去,已经跟北澜约好了
何敏真:行,尽快解决完,对大家都好,你和北澜都不耽误
程颜嘴角浮起一抹讽刺的笑。
话说的真是又漂亮又扎心,她儿子是不耽误。
可她不能生孩子,哪里不耽误了?
就算她能再嫁,嫁得好,这位前婆婆又不开心了。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程颜回她一个‘嗯’字。
何敏真也没计较,只要明天他们两个抓紧把婚离了就成。
这时,徐老夫人轻声走过来坐下。
婆媳俩一对视,何敏真明白过来,又告诉程颜:
‘北澜的爷爷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你和北澜的事不要让他知道。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必来徐家,北澜的爷爷叫你也不要来。该怎么做,我相信你明白。’
程颜看着何敏真发来这些没有人情味的话。
还什么不让她去徐家?
她稀罕去吗?生怕她不跟徐北澜离婚,赖着他们徐家似的。
今天周道枫还专门跟她说,让她去看看徐北澜他爷爷。
老爷子之前下过病危通知的事,她知道。
她想起徐震那晚主动跟她视频,关心她和她妈,还问她钱够不够花,让徐北澜给她转。
她沉重地叹口气。
其实该去看一看的,怎么说也做了一回孙媳妇儿。
算了,有林栖那个更优秀的孙媳妇儿呢。
她苦笑。
回到家,陈芬玉已经做好了饭,美滋滋地说:
“我女儿回来了?快吃饭。”
程颜看着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吓了一跳。
“妈,不是说我回来做吗?”
陈芬玉的动作比昨天麻利不少,一边端碗筷一边豪迈地说:
“真当你妈是废物啊,我这都干了几十年了,干着干着不就想起来咋干了?”
“那也不用你。”
“哎呀我能行,你就让我干吧。”
程颜看她妈都开瓢了,还这么有活力,无奈地扶额笑了。
洗了手正要吃饭,徐北澜给她打来电话。
她以为是跟明天去办离婚手续的事有关,于是接起来。
“林栖明天出院,我要在医院开会,可能要你在家照顾一下。”
程颜蹙蹙眉,拿筷子挑了根茼蒿吃,差点笑出声。
她淡淡答道:“照顾不了,我不是你家的保姆。”
“我没有说你是保姆。”徐北澜在那边沉下脸。
算上在丽川,他已经连续几十个小时没休息了。
清冷的容颜蒙上一丝伤神,下巴冒出胡茬儿。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头,语气低沉,似是无奈:
“我只是把你当成我最信任的人。”
最信任的人?
程颜无声地冷笑。
所以最信任的人才配给他心爱的林栖去做保姆。
她重复一遍:“照顾不了。”
徐北澜在那边沉默一会儿。
“算了,我找护工吧。”
程颜听着他的语气,好像她特别小气特别自私一样,让他非常失望。
明天就离婚了,她为什么要去照顾他的情人?
她问:“明天手续能办吗?你母亲着急得很,今天又催我。”
那边的男人心不在焉的,说话也透着些有气无力。
“能。她说什么你不用在意。”
徐北澜知道他母亲谨小慎微,岳母出院手续这点小事,记挂了这么久,生怕被人抓到把柄。
程颜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就够了,没有话跟他说,刚要挂断。
徐北澜却没有结束通话的意思。
他问:“你下班了?”
嗓音轻柔,似情人低语。
程颜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嗯。”
徐北澜:“昨天我给林栖订的那家餐厅不错,我订了几个菜送回家,送餐的说一直按门铃都没人开门。”
程颜微微失神。
看来他是无利不起早,想拿那几个菜‘贿赂’她。
她不耐烦地说:“按一百遍都不会有人开。”
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忽地发出一声冷笑。
原来啊,她到现在终于品出来了。
弄半天,徐北澜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已经搬出去的事?
多可笑?
他老婆一个大活人搬走了,他都不知道!
她在家里,在他的心里就一丁点存在感都没有吗?
徐西灿和林栖后来又把她的东西都扔了,发了朋友圈,都是他纵容的。
有这么不拿人当人的?
程颜决定了。
明天离婚证拿到手,徐北澜那个狗男人只要跟她说一个字,她就会痛痛快快地回他一句——
滚!
她想着明天那个场景,哧哧地笑出声。
陈芬玉从厨房出来,吓一跳:“颜颜你咋了?你别吓妈。”
程颜:“没怎么呀。”
“你笑的真瘆人。”
“妈,快坐下来吃饭吧。”
陈芬玉狐疑地问:“颜颜,你眼圈咋红了?”
“哪有。”
……
吃完饭后,又有人打来电话,竟然是徐震。
程颜有点不想接。
她硬着头皮接起来:“喂,爷爷?”
徐震:“颜颜,你和你妈,还有北澜回来了?”
“是啊爷爷。”
“那怎么不回家来看看?”
“……”程颜哑口无言。
徐震在那边直接说:
“明天你跟北澜,带着你母亲来家里吃顿饭。我们一家人都没在一起吃过几次饭,这可不行。”
程颜挠挠额头。
“爷爷,明天我要加班,就不过去了。”
“不是吧,老周说你那边最近没有那么忙。”
程颜差点咬到舌头,她忘了徐震和周道枫两个人能互通消息。
明天她跟徐北澜就离婚了,何敏真又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去,她不可能带着她妈去。
他们徐家真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爷爷,我手里有三千个经过抗压测试存活下来安装生产代码的细胞,着急进行单克隆筛选。我请了一个月的假,工作做不完。等有时间我再去看您。”
徐震在那边听她说的有鼻子有眼,不好勉强。
他磨叨了几句,最后只好失望地说:“那好吧,哪天不忙一定要带着你母亲来家里吃顿饭。”
程颜松了一口气。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
第二天,是个阴雨天。
晴天适合告别,雨天适合离别。
程颜一早很平静地起床,准备早餐。
母女俩吃过早餐后,她带着身份证,结婚证,还有那份离婚协议书出了门。
结果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一个小时,徐北澜都没来。
她只好先进去领取《离婚登记申请表》填好。
一切都弄完了,就差他人不在。
程颜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等不起,于是给他打电话。
打了七八个他都不接。
她不由咬着牙生气。
平时拿她不当回事也就算了。
离婚也敷衍。
于是她把电话打到宋崇州那里。
没想到,宋崇州在那边火气比她还大,发疯一样!
“林栖得的不是急性胃肠炎,确诊为病毒性心肌炎,在抢救呢!”
“程颜,你怎么想的,你妈都那样了你还带她去丽川那种地方?北澜为了你,主动跟院长申请去丽川,连科室给他举办的庆功宴都没参加,冒着巨大的风险跑到灾区!”
“林栖是担心北澜才跟去的。如果不是你,林栖和北澜就不会去丽川,她也不会在丽川感染科萨奇病毒!”
程颜听着他炮轰一样指责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宋崇州激动地留下一句话:
“如果林栖有什么三长两短,北澜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就挂了。
程颜人都傻了,眉头紧紧凝起,手都在发抖。
林栖在抢救?
怎么会这样?
可是,为什么全都成了她的错?
……
……
她一阵眩晕,没有力气深究他们的事。
看来,今天徐北澜不会来了。
她仰起头深呼吸,雨点打在她的脸上。
没想到离个婚这么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