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制药所。
“小程,分析一下这批细胞株的数据……”
周道枫走过来,看她的脸色不对,问她怎么了?
他扶扶眼镜嘟囔着:“北澜的爷爷昨晚还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给你那么重的工作负担。”
程颜听着周道枫的关切,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疲惫很委屈。
她现在只有两个愿望:
一个是跟徐北澜离婚,再也不想见到跟他有关的任何人。
第二个就是她妈的病好起来,能长命百岁,陪她久一点。
她不能生孩子,这辈子就只有她妈一个亲人了。
周道枫:“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她压下情绪,摇头笑笑:“没事周老师。”
“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用。”
……
午饭也没心情吃,没想到硬撑果然不行,下午就在细胞间晕倒了。
等被人发现时,都说不清过了多久。
制药所在赛诺的城北工业园区内,她被紧急送到医务室挂了水。
醒来时,先看到的,是床边西裤包裹的男性双腿。
修长匀称,优雅地交叠。
她听见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
“阿颜,你醒了?”
程颜有些懵,扶着头坐起来。
周希尧忙倾身在她背后垫了枕头。
她开口,嗓子有点哑:“希尧哥?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怎么了?”
周希尧面色凝重,担忧地看着她,态度温沉:
“你忧思过度,神经衰弱,加上低血糖,所以在细胞间晕倒了。”
“啊?那你……”
“你周老师和其他人都吓坏了,我这个老板怎么能不来看看?”
程颜一想到自己给别人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不禁愧上心头。
“对不起希尧哥。”
“为什么说对不起呢?那我也可以说,是我没有照顾好我的员工?”
程颜赶忙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时激动,头摇得又晕又痛。
周希尧长舒一口气,按着她的肩膀让她不要乱动。
“阿颜,对不起说多了也会变得不值钱,你要学会抬高道歉和道谢的含金量,更要学会爱你自己。”
程颜鼻子酸酸的。
她面对周希尧时,总感觉这个人好得都不像现实里的人。
压抑的情绪稍稍缓解。
她吸吸鼻子,咧开嘴角,眼角弯弯:
“希尧哥,你像我的人生导师,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学到很多。”
周希尧听了,觉得好笑,用拳抵了抵唇,手上那枚尾戒显得这个男人极具成熟的韵味。
“我年长你好几岁,照你周老师的话,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程颜的杏眸中透着狡黠:“希尧哥这么健康,应该不怎么吃盐吧?”
身材保持得这么好,一点赘肉都没有,无论是正装还是休闲装,都穿得挺括有型,宽肩阔背。
之前她去周家,见他偏好白人饭。
周希尧竟伸手刮了下她的鼻骨。
程颜:“……”
“看来恢复得差不多了,走吧,一股消毒水味,熏得我头疼。”
“哦哦,好。”
程颜以为耽误他时间了,忙下床跟他离开。
医生给她开了些中药制剂,缓解精神压力。
周希尧去拿药时,医生小声告诉程颜:“周总守了你两个小时呢。”
“啊?”程颜惊到了。
之前财经新闻有报道,调侃若是按照普通白领的时薪,周希尧的吸金能力是以毫秒计算的。
她晕倒这一次,相当于浪费了周希尧多少钱?
她瑟缩了一下。
周希尧阔步走过来,皱眉问:“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
“没有,我已经好了。”
周希尧扶着她出去,垂眸凝了凝,对她说:
“你昏迷的时候,北澜给你打电话了。”
程颜一僵。
脑子里立时像有根针在搅动。
“阿颜?你怎么了?”
“我没事……”
周希尧握着她的双肩,以防她再次倒下。
幽潭一般的眸子含着几分试探。
“你跟北澜……”
“噢,希尧哥,我去给他回个电话。你去忙吧,谢……”
她想起周希尧刚才点拨她的话,于是收回那句‘谢谢’,把好都往他身上推。
“辛苦周总啦,这么关心员工。”她笑着说。
周希尧噙着抹温柔看着她,意有所指:
“我不是对所有员工都这样的。”
“……”程颜顿觉自己还是修为不够,很多时候都接不住老板的话。
这时,刚好徐北澜给她打来电话,铃声从未有过的刺耳。
她走远两步,接起来。
“你跟爷爷说什么了?”
电话刚一接通,徐北澜竟然在那边劈头盖脸地质问她。
程颜不明白他的意思,怎么又跟他爷爷扯上关系了?
“什么说什么……”
“爷爷问我是不是跟你吵架了?还说……”
他在电话里顿了顿,压着怒火,呼吸深沉得吓人。
“还说肯定跟林栖有关系!”
“程颜,林栖在丽川感染病毒,突发心肌炎,她差一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你还要闹!”
说到‘林栖差一点就死了’,程颜能感受到徐北澜的心痛。
她的心竟也在滴血。
是,林栖是他心爱的女人,是陪伴他二十多年的青梅,是他心头的白月光。
可她又做错什么?她现在就连离婚都离不掉。
因为他全部的心思都在林栖身上!
“程颜,我再说一遍,我不可能不管林栖,我要为林栖的一辈子负责。你找谁都没有用。”
“爷爷身体不好,你懂点事,正如我尊重你生病的母亲,你也要尊重我爷爷……”
程颜快喘不过气了。
她想说徐北澜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你爷爷我都说了什么,为什么要来问我!
就像之前,他不知道听他家里人说了什么,就不高兴地来质问她是不是找他家要钱了!
她还想骂他混蛋,她现在就要跟他离婚!
可她的喉咙像被卡住一样,手心里全是冷汗,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通通发泄不出来。
她好难受。
她的手机,突然被人夺走!
周希尧的声音在微风中格外严肃,带着几分心疼,和批评:
“北澜,在你心里,阿颜就是这样的人?”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
“阿颜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