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复赛,场地依旧在中心广场。
只是规则临时改了。
周正宏坐在评委席上,拿着话筒慢悠悠地说:“为了增加难度,复赛不光要断年代,还要辨真伪。”
“五件藏品,有真有假,写出真伪、年代、估价,全对者晋级决赛。”
他话音落下,台下选手都议论起来。
辨真伪比断年代难多了,现在高仿技术越来越高,很多老玩家都容易打眼。
柳媚皱起眉,小声跟林辰说:“临时改规则,肯定是他故意的,想为难你。”
“没事。”林辰语气平淡,“真的假的,一眼就能分清。”
他心里清楚,周正宏肯定不止改规则这么简单。
果然,工作人员摆藏品的时候,林辰扫了一眼,五件里三件都是高仿。
仿得极其逼真,胎底、釉面都做了旧,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周正宏这是故意放假货,想让所有人都答错,好显得他徒弟赵峰厉害。
而且恐怕还有后招。
赵峰上台的时候,周正宏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
赵峰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早就知道哪件真哪件假了,是周正宏提前透的题。
这次肯定能赢过林辰,把面子找回来。
选手依次上台观察。
林辰走上去,指尖挨个碰了碰藏品。
耳边异能提示清晰无比,哪件真、哪件假、破绽在哪,一目了然。
他甚至连造假用的什么材料、哪年仿的,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看完下台,他拿起笔,刷刷几下就写完了答案,放下笔靠在一边等着。
速度比初赛还快。
赵峰磨磨蹭蹭半天,才写完交上去,下台的时候还冲林辰挑衅地笑了笑。
他笃定自己肯定全对,林辰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识破这么逼真的高仿。
工作人员收走所有答题板,转身往后台走,准备统计分数。
周正宏给旁边的干事递了个眼色。
干事点点头,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进了后台。
他走到工作台前,快速翻找出林辰和赵峰的答题板,打算把名字条撕下来互换。
这样一来,全对的就变成赵峰,错的就是林辰。
神不知鬼不觉。
他刚把林辰的名字条撕下来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干事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答题板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回头,林辰抱着胳膊,靠在后台门口,正看着他。
“干什么呢?”林辰语气平淡,却带着股压迫感。
干事脸色瞬间惨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整理一下答题板……”
“整理需要换名字?”林辰往前走了两步,“我这板子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怎么到你手里,就想换成赵峰的?”
“我没有……”
“没有?”林辰抬手指了指后台角落的摄像头,“那儿有监控,拍得一清二楚。要不要调出来看看?”
干事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脸更白了,腿都有点软。
他居然忘了后台有监控!
这时候,周正宏也快步走了进来,故作严厉地说:“怎么回事?磨磨蹭蹭的,分数还没统计好?”
他想打个圆场,把这事糊弄过去。
林辰转头看向他,似笑非笑。
“周会长,你手下的人,好像不太老实啊。私自调换选手答题板,这是什么规矩?”
“胡说八道!”周正宏立刻板起脸,“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调监控就知道了。”林辰语气平静,“不光换答题板,台上五件藏品,三件是高仿,也是周会长特意安排的吧?”
“故意放假货进来,不提前通知,是想让大家都答错,好显得你徒弟厉害?”
这时候,其他评委和几个选手也都跟过来了,正好听见这话。
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三件都是高仿?我说怎么看着不对劲!”
“换答题板?这也太黑了吧!为了赢不择手段啊?”
“会长居然干这种事,也太不地道了,以后比赛还有什么公信力?”
大家七嘴八舌,都很气愤。
周正宏急了,指着林辰说:“你别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说藏品是假的?”
“空口白牙污蔑商会,你要负责任的!”
“证据?简单。”林辰转身走到前台,拿起其中一件青瓷瓶。
“这件号称宋代龙泉窑,其实是现代高仿。”
“第一,胎底的火石红是人工刷上去的,深浅不一,边界清晰。天然火石红是从胎里透出来的,边界模糊,有过渡。”
他指着瓶底,一条条说得清清楚楚。
“第二,釉面的开片太均匀,深浅一致。宋代真品开片深浅不一,还有自然的土沁和使用痕迹,这个没有。”
“第三,底部的款识笔画僵硬,是照着字帖描的,没有手写的笔锋和连笔痕迹。”
他一条一条,有理有据,细节精准到位。
旁边几个老评委赶紧凑过去,拿着放大镜仔细看。
看了没半分钟,几个人都连连点头。
“没错!确实是这些破绽!刚才我们都没看出来。”
“仿得太真了,稍不注意就打眼。”
“林老板这眼力,真是厉害。”
林辰放下青瓷瓶,又拿起另外两件高仿品,一一指出造假细节。
每一处都精准戳中要害,没人能反驳。
赵峰站在旁边,脸一阵白一阵红。
他本来就知道是假货,是周正宏提前告诉他的,现在被当众戳穿,等于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周围商户嘘声一片。
“会长居然干这种事,为了徒弟赢,脸都不要了。”
“放假货、换答题板,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太恶心了,以后谁还信商会的比赛?”
指责声此起彼伏。
周正宏脸色惨白,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林辰居然连这么隐蔽的破绽都能看出来,还知道后台有监控。
这下全完了。
“这……这是工作人员疏忽,放错了藏品!”他急着甩锅,指着那个干事,“换答题板也是他个人行为,跟我没关系!”
干事一下子急了,“会长!明明是你让我……”
“胡说!”周正宏厉声打断他,“你自己犯错还想赖我?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干事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当众揭穿他,只能咬着牙,灰溜溜地走了。
周正宏硬着头皮,对着众人说:“今天的事,是商会管理疏忽,我给大家道歉。”
“复赛成绩……成绩暂时作废,明天重新比!”
“不用作废。”林辰开口,“按真实成绩算就行。”
他拿起自己的答题板,递给几个评委,“你们可以核对一下,看看我写得对不对。”
几个评委赶紧接过来,对着五件藏品逐一核对。
越核对越心惊。
五件藏品,真伪、年代、估价,甚至造假手法,林辰写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全对!居然全对!”
“连造假手法都写出来了,这眼力也太神了吧!”
评委们满脸惊叹。
全场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服了。
赵峰站在一旁,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他只对了两件,还是周正宏提前透题的,跟林辰一比,简直就是笑话。
周正宏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却只能憋着气。
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法再搞鬼。
“我宣布,林辰晋级决赛。”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林辰走下台,柳媚立刻迎上来,眼里闪着光。
“你太厉害了!刚才我都捏了一把汗,没想到你连后台监控都知道。”
“早就防着他耍手段了。”林辰笑了笑。
柳媚看着他,满眼都是崇拜,像个小迷妹。
俩人正说着,周正宏阴沉着脸走过来。
他压低声音,只有俩人能听见。
“小子,你别太得意。”
“决赛咱们走着瞧,我就不信你次次都这么好运。”
林辰挑眉,“随时奉陪。”
周正宏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背影透着股阴狠。
柳媚有点担心,“他肯定还有阴招,决赛怎么办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辰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停留了两秒,“有我呢,怕什么。”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柳媚心里一暖。
她点点头,“嗯!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