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礼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他不可控制的向屋里走,差点被门槛绊倒。
宋禾看见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的笑起来。
“你慢些,怎么还能平地摔了呢?”
顾承礼在看见宋禾之后,整个人惊喜的发懵,他快步走向宋禾。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来?你……果然来了。”
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顾承礼现在简直欢喜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宋禾仰头,眉眼含笑的看着他,毫不掩饰的说,“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然后宋禾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想不想我?”
顾承礼此刻一张脸都红了,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外,见没人进来,又转头看向宋禾,重重的点点头。
“嗯…想。”
做梦都想,想的他开始在画纸上画小禾,但不管他画多少次,画中人的影子都比不上小禾本人万分之一的鲜活灵动。
他想每天都给小禾写信,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缠人,他想让小禾来京城,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自私。
小禾在家里很好,有父母关照,有朋友相伴,家里有织坊、线坊、蜂窝煤坊,听说上年家里还添了粉条坊。
若是小禾来京城,就意味着她要抛弃自己在老家打拼的一切,所以尽管顾承礼很想和宋禾,但强大的意志力还是让他抵住了心底的那点妄念。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自己只不过是和宋禾短暂离别,只要他知道宋禾一直在家生活的很好,他就满足了。
但现在,宋禾就像一阵风似的,毫无声息的出现在顾承礼面前,给了顾承礼巨大的惊喜。
说一句,美梦成真也不为过。
顾承礼深深的看着面前的宋禾,眼睛眨也不眨,生怕眼前的景象只是自己一场梦。
“想你,很想你。”
宋禾眨了眨眼睛,偏了偏头,“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顾承礼眼里泛出些无奈之色,他微微俯身,在宋禾的嘴角轻轻落下。
“很想你,每天除了读书写字之外,都在想你,做梦时想你,走路时想你。怕你在家里过的不好,又怕让你过来之后,你会过得更不好。有时候我的脑子就像被人拉扯成了两半,一半想疯狂见你,另一半却告诉自己不行。”
宋禾心想,嚯嚯,顾承礼有进步啊,情话真是张口就来。
不过,自己就吃这一套,甜言蜜语谁不喜欢。
其实宋禾也想今天晚上要不要来几次……
但,宋禾看向顾承礼的脸,即便是隔着昏黄的烛光,也能看见顾承礼眼底的疲惫。
宋禾叹一口气,站起来,微微踮起脚,双手捧着顾承礼的脸。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本来下颌线就清,现在更是线条都出来了,虽然弱不禁风的读书郎仙气飘飘的很好看,但还是身体最重要。
宋禾微微眯起眼睛,一开口就打破两个人之间旖旎的气氛。
“茂林哥可是向我告状了,说你自从来了国子监,从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每天都读书读到很晚,现在我来了,你就别再想这样干。”
顾承礼看见这样的宋禾,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小禾她,还是这么关心自己。
“嗯,都听你的。”
宋禾无奈,她双手放在顾承礼的肩上,让他转身,“玉桃烧了热水,我给你准备了干净的衣裳。你累了一天了,好好洗一洗,再美美的睡一觉,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
顾承礼坐在浴桶里,用水洗洗脸,温热的水浇在自己脸上,此时宋禾从外面走进来,拿起一旁炕上的衣裳,就往这边走。
“一会儿你就穿这个,怎么样,水温合适吗?”
顾承礼喉结上下动了动,“你要试试吗?”
宋禾动作一动,目光奇怪的看向顾承礼。
嗯?什么情况?顾承礼开窍了?
顾承礼伸手把宋禾拽过来。
…
玉桃在外面烧水,她总觉得这次三郎君洗的时间有点长。
就在玉桃等的都快睡着了,突然看见正屋的门被打开,三郎君从里面走出来。
玉桃立马站起来,“郎君。”
顾承礼一身水汽,头发都是湿的,声音有些哑,“还有水吗?”
玉桃点头,“还有。”
顾承礼道:“我来,你去睡吧。”
玉桃犹豫,“可娘子那边……”
“娘子那边有我。”顾承礼说。
玉桃一直都有些怕顾承礼,虽然顾承礼看上去很好说话,但玉桃就是知道三郎君和娘子不同。
“嗯,那我去休息了。”
见玉桃回屋,顾承礼撩起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提着一大桶水,脚步轻快的往屋里走。
房间地面上全是水,幸好这里的地面铺着一层砖,要是土地面现在都成泥汤了。
宋禾理所应当的让顾承礼伺候自己。
最后宋禾缩在被子里,趴着看继续收拾残局的顾承礼。
怎么说呢,挺刺激的,这边房屋不隔音,刚刚顾承礼竟然堵自己嘴。
宋禾咂咂嘴,老话说的果然没错,小别胜新婚啊。
…
顾承礼收拾好之后,再次进屋时搬来一个火盆。
见宋禾都快睡着了,他轻笑着走过去,“别睡,头发还湿着,等烘干头发之后再睡。”
“好。”宋禾闭着眼睛嘴上答应,动作却一动不动。
顾承礼亲自动手帮宋禾烘头发。
“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禾道:“昨天刚到,今天就来找你了。”
顾承礼听到宋禾这么说,动作一顿,眼底漫上一抹心疼。
从广平府到京城路上起码走小半个月,小禾走了那么久的路,昨天刚到京城,今天自己就……
“我不知道。”顾承礼声音低下去。
宋禾抬头看他,眼底透着笑意,“我愿意啊。”
说着宋禾撑起胳膊,拽着顾承礼的领口,亲一口,“刚刚我不愿意,你还能强迫我?”
顾承礼:……愧疚一下就没了。
宋禾现在也精神了,“对了,我已经和隔壁说了,明天早上让赵秀才过来吃饭,以后你和赵秀才早上晚上都过来吃,只中午在国子监吃。”
一天三顿都在国子监吃,这和在学校住宿一天三顿吃食堂有什么区别?一直这样心里压力太大,还是在这里吃的好。
宋禾继续道:“还有,我现在既然来了,就得去拜访一下曾府女眷。人家毕竟是四品官员的夫人,我得先递拜帖过去,这样才不会显的失礼……”
顾承礼看着宋禾叨叨嘘嘘的说,目光越来越温柔。
在这个屋子里住了一年多,顾承礼这一刻才觉得这里像个家,而不是冰冷冷的屋子。
宋禾算了算自己这些天要做的事,却没听见顾承礼说话,她奇怪的回头。
“怎么了?”
顾承礼伸手抱住宋禾,把头埋在宋禾的脖颈间,原本时时刻刻挺直的脊背,在此时微微放松。
顾承礼长叹一口气,“小禾,你来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