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可说不好。”梁妙铃笑着说,“我认识其中一户人家的儿媳妇,到时候我带你过去问问。”
宋禾用力点头,“那就多谢婶子了。”
中午吃饭,男席女席分开,一直到下午几人告辞离开。
离开的时候,宋禾还和三婶子梁妙铃约好明天去看房。
“什么房?”回去路上,顾承礼疑惑的问。
宋禾把今天在曾府三婶和自己说宣宁侯保家的事,对顾承礼和赵修远讲了讲。
宋禾道:“如今不少保家族人要回原籍,京城的房子空了出来好几个,我就想着不如买下一个。赵兄,你要不要也买一个,以后住着也方便。”
赵修远笑着摆摆手,“我还是算了,我自己一个人现在住平瓦街挺好的,那边距离国子监又近。”
宋禾悄悄捏了一下顾承礼的手。
顾承礼瞬间明白宋禾的意思,也跟着道:“修远兄,京师内城的院子可遇不可求,前宣宁侯族亲房子所在的地段不可能差,如今他们又着急往外卖,价格极有可能比市价低。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
“这……”
赵修远还真有些心动,但他来京城这么久,多少也知道京城的宅子价格,他手里如今一时半会儿还真没那么多钱。
顾承礼主动说:“我和我娘子如今手里倒是有空余的钱,若是赵兄要买宅院,我们可以给赵兄凑一些。”
赵修远:“这怎么好意思。”
顾承礼笑着道:“你我相交多年,我深知修远兄的品性,难不成,你还会赖我银子吗?”
赵修远听了他这句话,直接笑出声。
宋禾附和点头:“赵兄就别和我们夫妻二人客气了,以赵兄的学问日后肯定能留在京城安家,若你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也太可怜了,不如置办个宅院,明年把嫂子和孩子接回来一块住,这岂不是一桩美事。”
听宋禾这么说,赵修远终于心动了。
他有一年半多没见过娘子和孩子了,虽然能时不时收到家书,但心里到底还是惦记。
况且,他如今整日见好友和好友的娘子亲亲热热的在一块,越发衬得自己像一个孤家寡人。
“那我就在此谢过弟妹了。”赵修远拱手拜谢,然后笑着看向顾承礼,开玩笑似的说。
“谨和,我就不谢你了,我知道你家掌握财政大权的是弟妹。”
顾承礼扬了扬眉,“我自然事事都听我娘子的。”
赵修远:……输了啊,有娘子在身边了不起吗?
他又看着顾承礼和宋禾站在一块郎才女貌的模样。
好吧,是挺了不起的。
…
晚上,曾府。
梁夫人坐在镜前卸妆,丈夫曾三老爷坐在一旁泡脚。
如今曾三老爷如今任吏部稽勋清吏司郎中,正五品官职。
吏部下设四大清吏司,其中稽勋正是主管当朝官员人事履历、丁忧、归籍和勋赏记录的。
所以宣宁侯出事的消息,梁夫人最先知道。
“明天早上我要出趟门。”梁夫人说。
曾三大人随口回答:“嗯,去吧。”
梁夫人起身,走到丈夫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就不问问我,明天和谁一块出去?又去做什么?”
曾三老爷背靠木椅,两手放在椅子上,仰头闭着眼睛,舒舒服服的泡脚。
“你还能去做什么呀?不就是和你那群内宅好友们,逛逛街,打打牌,兴致好了再去外城听听曲儿。”
梁夫人翻了个白眼,“明天我要和小禾去看前宣宁侯族亲的房子。”
曾三太爷一愣,看向妻子,“看房子?”
梁夫人点头,“是啊,宣宁侯没了,原本靠着宣宁侯府过日子,又没有一官半职的族人要回乡,房子可不就空出来了吗。小禾要买,明天我带她去看看。”
曾三老爷当然知道宋禾,那可是老爷子关门弟子顾承礼的妻子。
而曾三老爷听见妻子说宋禾要买房,第一反应是她买的起吗。
如今京城的房价年年上涨,好地段的二进院子基本上都涨到三四百两。
他如今官位正五品,年俸192石,其中禄米四十六石,每月四石,剩余折成钱和绢,年底发放。
他一个正五品官,至少得不吃不喝两年半,才能在内城买个二进院子。
顾家户乃是耕读人家,据说家中只有良田二十几亩地,就这能在京城买的起房?
“她买的起?”曾三老爷诧异的问。
梁夫人听了丈夫这话,笑出来:“你这话和今天二嫂说的一样。既然小禾都说要买了,那肯定是买得起,你可别跟二嫂似的瞧不起人。
这阵子我没少和小禾打交道,那丫头待人接物,说话做事,样样不比大家出身的小姐夫人们差,我以后要是能有个这样的媳妇,我做梦都能笑醒。”
曾三老爷狐疑,“那丫头有这么好?”
梁夫人见丈夫不信,道:“今天我瞧瞧和小禾说有空房的事,不知怎的被大嫂听见了,结果二嫂知道之后,当即就说‘京城院子价贵’,摆明了就在说小禾买不起院子。要我说,二嫂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啊,就开始瞧不上从村里出来的了。”
自古妯娌就没几个关系好的,更何况三个妯娌还挤在一个二进院里,用一个勺子从同一口锅里盛饭。
东西不是你多了,就是我少了,常年累月下来,矛盾自然少不了。
梁夫人又道:“当时二嫂话一出口,娘脸色都变了。结果你知道小禾怎么做的?小姑娘不气不恼,两句话顺着二嫂说,事就翻篇了,之后还亲手端着点心盘着让娘尝点心。啧啧啧啧,我在小禾这个年纪的时候,可不如她。”
曾三老爷点点头,“听你这么说,那丫头的确性子大气的,怪不得你喜欢她。”
梁夫人叹一口气,“咱家到底根基浅,否则思仪的婚事也不会耽搁到现在。”
好人家的姑娘,自家够不着,稍微低一些的,自家又不愿意,所以就想着等儿子考中进士之后再议亲。
曾三老爷知道自家妻子是个广结友的,自己在官场上,平时同僚家中大事小情妻子都记得清清楚楚,并打理的井井有条。
“谨和是老爷子的关门弟子,虽然他按照上一辈人的交情叫我一声世叔,但实际和我是同辈。
这次乡试,顾谨和十有八九能得解元,他身上已经有小三元的名头了,如今若是又得一个解元,未来说不定就是状元。他写的文章胆大心细,未来不可估量,你多和他妻子交好,准没错。”
梁夫人白了丈夫一眼,当官真是当魔怔了。
起身往床边走,“我和小禾好,是我们俩纯粹投缘。”
曾三老爷奇怪的看向妻子,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生气了?
…
虽然乡试已过,但顾承礼和赵修远两个人丝毫没有放松学习的意思,身体恢复过来之后便照常去国子监读书。
参加乡试的读书人大部分都没走,都留在京城等成绩出来。
这些人日常便是广开诗会,或者去国子监讨教学问,所以这段时间京城读书人尤其多。
而今天,是宋禾和梁三婶子约好去看房的日子。
宋禾穿着整齐的去了曾府,两人又结伴去了前宣宁侯族亲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