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员赶忙推开还红着眼的潘晓明,蹲下身探了探李文军的鼻息,皱着眉喊人:“快!一起送医院!”
潘晓明看着手里沾血的砖头,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腿一软差点也栽倒在地,嘴硬道:“是、是他先冲过来的,我们是自卫!”
“都带走!到所里说清楚!”
治安同志冷着脸喝止了他,招呼着同行的人把几拨人分开控制,又帮忙抬着三个受伤的人往医院赶。
张文英闭着眼靠在担架上,脑子里倒是清明,她方才就是借着那一下顺坡下驴,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闹到潘文芳和马大宝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也好让李文军彻底死了对潘文芳的心。
耳边是李晓娟压抑的哭声,还有老太太故意哼唧的呻吟声,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一回,潘文芳那女人,总该彻底从李文军的生活里滚出去了。
而马大宝此时已经彻底清醒,心里一阵阵发苦。
完了,这件事闹大了。
要是没有治安同志插手,这件事他时候赔点钱就算是了结了。
可现在闹到这一步,他不仅名声扫地,连潘文芳这个烫手山芋也甩不掉了。
潘文芳也后悔不已。
要是这件事闹大,她和马大宝的婚事估计就要黄了。
哪怕是到手的工作也要没了。
李文军这个扫把星,她都和他分手了,他为什么还要来坏自己的好事啊!
她算计马大宝答应和自己结婚,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治安员把几个人全都带回了派出所做笔录,潘家这边仗着有马大宝撑腰,一口咬死说是张文英先动手撒泼,马大宝只是正当防卫。
围观的群众也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刚才见到的情形,谁先动的手,谁下的死手,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
马大宝脸色越来越白,他爸是机械厂厂长,最看重脸面,这事要是传到厂里,他爸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李晓娟看着满脸血迹的妈妈和奶奶,哭得那是一个伤心。
不是真伤心,而是,被妈妈掐得太疼了。
她这会儿才明白过来,妈妈这是要干大事啊!
只要妈妈没事,那她就尽力演戏就好。
潘家这些人绝不能轻饶。
还有王大宝。
敢欺负她的妈妈和奶奶,那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李晓娟越想越气,哭声里又添了几分真切的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治安员都忍不住放轻了语气,递了块手帕过去:“小同志别哭了,慢慢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李晓娟抽抽噎噎地接过手帕,抹了把眼泪,声音又软又颤:“治安同志,潘文芳是我二弟弟的对象,两人都差点结婚了。
我二弟弟为了那个女人不惜与我妈妈闹腾,还把大部分工资都给了她花。
可潘文芳转头就攀上了马大宝,还带着她娘家人差点打死我二弟弟。
她要是看不上我二弟弟,早说清楚不就行了?何必这样害人?”
她边说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眼泪又涌了出来。
“昨天我弟弟给她买了一件的确良衬衫,她二话不说就收下了。
可今天我弟弟去找她,她却矢口否认认识我二弟弟,还给王大宝说我二弟弟一直在纠缠她,导致王大宝对我二弟弟下了死手。
我奶奶和我妈妈气不过,才去找她理论,谁知道她们一家人上来就打,我奶奶那么大年纪了,他们也下得去手。”
说着,李晓娟又呜呜地哭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在场几个治安员都面面相觑,心里头对潘家那伙人又多了几分厌恶。
李晓娟的这些话并不是凭空捏造,而是基于事实,她把潘文芳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原原本本摆在了台面上。
随即,李晓娟血红着双眼冲向了王大宝。
“你这个杀人犯!
你差点打死我二弟弟,还敢欺负我妈妈和奶奶,我今天跟你拼了!”
李晓娟作势就要扑上去,被旁边的治安员一把拦住,她挣扎了几下,又哭倒在地上,声音嘶哑:“我一家人现在都躺进了医院,这要我怎么活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所有委屈都倒出来似的。
王大宝吓得面如土色,旁边的潘家人也各个脸色发白,潘文芳更是往后缩了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治安同志基本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拿着手铐就将王大宝以及潘家人铐了起来。
那三人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现在生死未卜。
这要是死上一个,王大宝和潘家人就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王大宝很害怕,但潘晓明却觉得无所谓。
王家在海市有权有势,听说王大宝的大伯还在京市当大官。
张文英以及李家没有任何背景,想要借此伤害他们,估计就是痴人说梦。
大不了赔点钱,关几天,等风声一过,王家托托关系,这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吓得半死的王大宝看着自己腕间的银镯子,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你们不能抓我·······我爹是机械厂的厂长······我大伯在京市当官,你们动我一下试试!”
王大宝色厉内荏地喊着,但声音明显发虚,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治安同志不为所动,冷冷地说:“不管你是谁家的,打人致伤就得依法处理。”
真是不知所谓。
都快把人打死了,还在这儿摆谱呢。
今天就是总统的儿子来了,也得依法办事。
几个看热闹的群众也去所里做了笔录。
这件事性质十分恶劣,治安所的同志连夜审问了王大宝几人。
王大宝一开始还嘴硬,搬出他爹和他大伯的名头,可当治安同志将潘家那几人分开审讯,又调取了现场目击者的证词,桩桩件件都对得上,王大宝的谎话不攻自破。
原来李文军心中气不过,就一直在巷子口等着潘文芳。
可等来的,是潘文芳与王大宝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李文军当时就红了眼,冲上去质问潘文芳,问潘文芳是不是这个男人在纠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