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笑雪还在昏迷之中,对身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烨璃公主平静地注视钱笑雪,盯着那梨花般洁白的面庞,那天然无疵的五官,温柔的眉目,乳酪似的皮肤……她目中又泛过了一丝暗流汹涌的妒意。
那个叫容鹤的侍女,已守候在她身边,随时待命。
烨璃公主笑了笑,“容鹤,她吃下药后,很快就会清醒了,但身上还没力气行动,意识是清楚的,你将她立即带到情鸾宫的后边暗室中去,记住,要将暗室的灯画移开,让她能从小孔看见外边的情景。”
容鹤立即应声道:“是。”
钱笑雪渐渐苏醒了。
她的意识沉暗之中复苏了,当她清醒后,定顿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之前遭遇的事,心情陡然寒了大半:“我、我还没死?”
是的,她想起自己当时被烨璃公主紧紧逼攻,体内药力又发作了,最终昏迷过去。
其后落入到烨璃公主手上,是毫无疑问的,那么她会怎样处置自己呢?看来对方没有杀她的心思,所以她还安然无事……她立即活动了几下四肢,并迅速观察着周边的环境。
让她出乎意料的是,这也不是什么暗牢之类的地方,是个小小厅轩模样的所在,陈设布置得还不错,自己躺靠在一张长椅上。
确切来说,这是张梨石长椅,很宽,人躺在上边还富富有余。
梨石椅上铺着厚厚的毛毡,还垫着个精致的枕头,这并不像任何囚犯该住的地方,钱笑雪几乎认为这是烨璃公主的私人厅室。
但,她怎么会在这里呢?烨璃公主将她安置在这里,让她无法理解。
她活动了四肢,发觉自己根本还没恢复功力,甚至连力气都没有,并不是完全没有,却浑身酸软、乏力,行动艰难得很,连站起身想走动一下都是个难题。
她的心沉了下去。
烨璃公主如今并没有将她囚禁在暗牢,这样,也等于限制了她的行动自由。她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干什么,她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按理说,她对烨璃公主似乎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若是敌人,消灭之即可,留下来她的性命是要怎样?只不过无论怎样,还活着就是好事,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钱笑雪慢慢努力抬手,摸索自己的身上,发现落霞剑已不在了。
这让她很痛心。
她时若珍宝的落霞剑,看来已被烨璃公主给取走,如此宝刃,对方不可能无视之,肯定想据为己有。她想探查一下自己身上其它东西还在不在,丢了多少,却在此时听到有人语声传来。
并不是响在附近,有距离感,然而又能听到清晰。
她的心,怦然跳动。
是烨璃公主的声音,还有……萧朗轩的声音。
“轩,今夜咱们就成亲吧。”
“你这么心急干什么?”
“嗯,我就是心急,今夜就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择日不如撞日。”
“真要成亲,也得先举行大婚之礼才是,你是堂堂公主,我这好歹也算是驸马……”
听到这些对白,钱笑雪的心跳得更加急遽,
她终于发现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了,于是立即挣扎着爬过去,就见到梨石椅后的墙壁上,有个小孔,这好像精致的半月镜之形。
钱笑雪根本没心却想墙壁上为何会有此小孔,如今最重要的事是,她想从这当中看到外面的人。当目光从小孔穿梭过去,就见到外面是个华丽的大寝室。
那宽大的床榻,支着如云似烟的珊瑚色纱幔,有种霞云的梦幻感。
看起来也很浪漫。
萧朗轩与烨璃公主出现在屋内,正站在宽榻附近。
烨璃公主就靠在萧朗轩的怀中……
钱笑雪的手,颤抖起来,心也颤抖起来,她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咬出血。
烨璃公主轻笑着说:“先前在浴池那边,让外人搅扰,真是讨厌。不过没关系,这时就清静了,再不会有人来打扰咱们……你、你还等什么?”
萧朗轩脸上带着笑容。
此次的角度不错,钱笑雪可以大致看到萧朗轩的神情与表现,包括烨璃公主也一样。
萧朗轩低声道:“今夜你真的就要?”
“当然要,婚典可以容后举行,今夜咱们先……”烨璃公主说着说着,忽然踮起脚尖,附耳对萧朗轩说了几句外人听不见的话。
但从她那暧昧的距离与笑容来判断,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钱笑雪的手已颤抖得停不下来。
她发觉萧朗轩还在笑!他竟然还在笑,他竟然对除了她以外的女人,这般低声柔语的。
钱笑雪觉得心刺痛得难以忍耐,但这只是小意思,接下来还有更让她刺痛的事,她先前全心信任的萧朗轩,深深爱恋着的萧朗轩,她怎么都没想到……
萧朗轩听到烨璃公主在他耳边说的话之后,脸上浮现了一抹近乎邪狠又暧昧的笑,“好,你说怎样就怎样,只要你高兴,我都可以满足你。”
他说完便突然探出手,打横抱起了烨璃公主的娇躯。
烨璃公主吃吃笑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你说我做什么。”
“别这么粗鲁呀……”
“你不就是希望我这样?”
萧朗轩抱着怀中妩媚的人儿,已到了那宽榻上。烨璃公主似乎如熏似醉,双颊绯红。
她见到萧朗轩真的如自己所愿,如此顺从与配合,实在很开心,很有满足感,因为她知道那个曾让她嫉妒的女子,此时正在后面的小室偷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如今,想必嫉妒的该是她了吧?
她一定嫉妒得发疯。
烨璃公主心中畅快无比,笑容似火蔷薇一般的娇艳,萧朗轩已在为她宽衣,很快,那纱衣脱落了下来,萧朗轩眼中跳动着狂热的光芒,俯身压近……
钱笑雪真的不想再看了,这让她觉得羞耻与愤怒。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好奇。她虽然前生活了不小的年岁,却没结婚,也没和男人如此接近过,至于今世嘛,凤卓之前的经历她可不记得,也没有亲身感受,反正从她重生后,与萧朗轩还处于发乎情止乎礼的阶段。
那云宗墨几次想动她,也都没得手。
这种事,她不太懂,正因为不懂,像许多正常女子般在心底充满了好奇。她的目光这次并没有转移开,她知道自己这是在自虐,却还是选择了自虐。
因为她想让自己对萧朗轩死心,若不看个彻底,怎知他是否真的变了心。
若他真做得出来,好吧,变心的男人,她是绝不会再留恋的,今后跟萧朗轩从此陌路,先前的什么甜言蜜语山盟海誓,权当作痛苦可笑的回忆罢了。
连回忆都要抛弃,从此和他不再有任何关系。
想起最初在王府上,花吟告诉她,萧王爷是个很风流的男人,也对,从前他府上妻妾成群的,哪里缺过女人,说他不花心是骗鬼的。
钱笑雪暗中叹了口气,想起曾经萧朗轩对自己的表白,对自己的深情,如梦幻一场,梦醒后,全都是空的,虚的……
她暗讽自己为什么要轻易相信男人,还以为这个男人跟别人不同,其实,又有什么不同呢!只怕身为王爷的萧朗轩,比一般男人更有机会放任与风流。
瞧到中途,她终于放弃了,面红心跳得无法停顿,烨璃公主那不知是痛苦还是快活的呻叫声,夹杂着萧朗轩的喘息声,透明幔帐后的火热画面,那些动作,她可以瞧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自己不会看错,这次打死都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冤枉他们了。
决不是误会!她先前一直在给他找理由,找借口,找各种借口,想让自己原谅他,认为他是有苦衷的,但所有的理由与借口,在眼前活生生的事实面前彻底崩塌。
她目中的泪水,终于泉涌般溢出来。
萧朗轩,朗轩,为什么你会这样,曾经你的一番深情,让我体味到人间的美好与幸福,可是,你自己又亲手将这份美好与幸福给撕碎。
梦终究是会醒的,她的心很冷,冷到骨子里。
一切都已结束,外边也平静了下来。
钱笑雪已躲开那个小孔,什么都不敢再看,虚弱地缩成一团,倒在梨石大椅上。
她也无法再思想,心是冷的,是麻木的,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她隐隐约约听到烨璃公主那柔媚的语声在说:“明天开始筹备婚典的事,过三天我就正式昭告天下……”
萧朗轩的心是空虚的,此时也几乎什么都不能想。
他空虚茫然的眼神,望着顶上藕荷色的流苏发呆,没人知道他心底的痛苦,他的痛苦,远比钱笑雪更为深邃,但他是男人,他挺得住。
烨璃公主伏在他胸前,附耳对他又轻媚笑道:“你今夜的表现,我很满意。”
萧朗轩什么都没说,仍在麻木地呆望。
就在钱笑雪出神之时,某个人影已悄然来到她身边,正是烨璃公主身边的侍女容鹤。
容鹤忽然动手将左近墙上一盏壁灯拧了拧,那小孔立即被一块梨石板封堵住。
此时里里外外,就已阻隔了,外边的声音与画面都已不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