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朗轩的确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见着云钰。
当他听见声音,已觉愣怔,随后那人闪近几步,身穿利落的黑色劲衣,本是蒙面的,接近萧朗轩后就撤掉了面巾。
他看见了,对方正是云钰!
萧朗轩不知是惊还是喜,低声道:“云兄弟。”
他压得低沉的语声里已透出激动的情绪,云钰忙窜到他近前,“真找到萧兄了,咱们赶快走……对了,笑雪呢?我要去救她一齐走!”
“我也不知她在哪里。”萧朗轩的语气中透着苦涩与焦虑,“那个人今晨放了她出城,如果没有出意外,她已脱身了的,就是不知烨璃公主是否暗中派人将她给抓回来。”
云钰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我潜入皇宫后找过,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没见到她的影子。”
萧朗轩沉声道:“我觉得十之**,烨璃公主不会放过她的,会将她暗中抓回来,这个女人行事极为谨慎小心,她想对付我,不可能平白放走笑雪。”
“那去什么地方才能找着?”云钰懊恼地说:“这个皇宫很大,屋子院子的又多,想找人很不容易……”
“这皇宫不仅仅是大,还藏着底下暗室秘道之类的。”萧朗轩叹了口气,“我最初就是因此上当被俘的。对了云兄弟,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云钰的遭遇也十分复杂。
他从钱笑雪走了后,没隔多久见军营无事,就追随钱笑雪来到达瓠城。
他怕钱笑雪发觉,若发觉了肯定会对他大加责怪,他是应承过钱笑雪的,若非太担心她的安危,他本也不会擅自离开大营。
从进入城内,他想到她会按之前某神秘女子所说的来皇宫探看,当下也趁着夜色潜来探看。只不过他走得比钱笑雪迟了许多,等他来到皇宫时,钱笑雪那时已被烨璃公主生擒,已是长夜过半的光景。
他找了一圈儿,并发现异状,也没找到钱笑雪与萧朗轩的踪影,却因对皇宫内不熟,差点被发觉,因为误闯入到某大院,那地方的宫廷禁卫很多。
为了不暴漏身份,他还是决定先隐藏未动。
后来终于摆脱了困境,已到晨晓,因为寻找无果,他抓了个禁卫与宫女暗下询问过,却还是照样无果,他们都不知昨夜的情况。
那禁卫说昨夜是有打斗声,好像在朝华殿那边。此时钱笑雪与萧朗轩都已离开,烨璃公主为了上演一出假戏,故意“释放”钱笑雪。
云钰询问过朝华殿的方位,正想探过去,见到大殿处有模糊的影子奔向外,像个是武功高手,如此可疑的人踪,云钰怀疑与钱笑雪有关,便尾随了出去。
这一追不仅追出了皇宫,更追出达瓠城,前边的黑影十分奇异,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甩不掉他,却也让他无法接近。
在飞速奔行中,比较远的距离,他瞧不清前方那个黑影究竟是什么人。
原本也想放弃行动,结果前边那人开始出言相激,并说如果想救人,就跟着他走。云钰以为对方真的知道钱笑雪与萧朗轩的下落,只得跟随,接着这一天下来,又有了许多曲折经历。
这些事他无法一时跟萧朗轩说清楚,只是叹气道:“我遇见个怪客,还以为他知道笑雪与你的行踪,我事先始终没找着你们,最终让这个人戏弄一番,他说你们还在胡夏国的皇宫。”
萧朗轩忍不住问道:“怪客是谁?”
“我真不知,但武功很高,轻功绝对在我之上。”云钰苦笑道,“还好他对我没恶意。”
萧朗轩很想知道,是否与烨璃公主是一路的,又问了问云钰,从其中细节中推测,应该不是,这让他稍为宽心了些,尽管还是非常好奇。
云钰说:“萧兄,我所遇的事说来就罗嗦了,不是一言两语说完的,咱们先离开,然后有空时再慢慢细谈。”
“笑雪的下落还未知,我不能走。”萧朗轩终于下定决心。
“我当然也关心笑雪!”云钰沉声道:“那你说,她如今身在何处?”
“不清楚,但我几乎敢断定,十之**她是还困在皇宫里的,只不过那个女人没让我知道。”萧朗轩咬了咬牙。
云钰沉默片刻,“我今夜来探,比昨夜走运些,正好撞见你被送到这个地方,听丫头议论着,知道你是被困在这儿的,所以想救你出去……笑雪很关心你,无论我愿不愿承认,我知道她最关心的人是你。你先跟我走吧,萧兄,免得真出事了让她担心,等然后送你出宫,我再回来寻找笑雪救她就是。”
“不,你一个人太险,你可知道这皇宫里如今多危险?你对付不了烨璃公主。”萧朗轩沉声道:“连我最初与她交涉时都中计了,最后落入在她手上,这个女人太可怕。”
云钰皱眉说:“烨璃公主是胡夏国的大公主?听几名丫头宫女提到过,她们好像都很怕公主,难道她的武功很高?我还没跟她打过照面儿。”
萧朗轩苦笑道:“若是你已跟她打过了照面,只怕就……”言下之意,是只怕就落得跟我一般的下场了,并没有明说出来。
烨璃公主的厉害,加上她花样百出的陷阱与伎俩,年轻气盛的云钰,更加难以应付。
云钰那俊朗的眉宇之间掠过了一丝傲倔之色,似乎有些不服气。
但他并不是真的那么意气用事,也想得到,敌人必定强大得很,否则不会让萧朗轩都栽跟头。萧朗轩说:“你可知我此时身中她的邪药,就算走了,也没有用,我拿不到解药,无法恢复功力……”
“你中的是不是冰火散功丹?”云钰问道。
“是,云兄弟可知道这门邪药的威力与化解之法么?”萧朗轩心存万一的指望。
云钰却摇了摇头,显得很茫然,“我还是首次听到这药名,今夜听那宫女丫头提到过的,否则根本不了解,不过好像……她们的确说过,除非那个什么公主肯救你,否则是解不了的。”
这是最让萧朗轩担心的事,冰火散功丹的确厉害邪门,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无法以本身实力与之抗衡。他的实力强悍不问可说,江湖中能比他更高明的人没有几个,若是连他都无法自救,那只怕真得向烨璃公主讨解药了。
萧朗轩虽失望,也知道云钰还太年轻,江湖阅历较少,各种见闻较少,不知道冰火散功丹也正常,这并不是在雁凌国武林道上常见的、出名的毒药。
他与往外边扫了一眼,内心无比迅速地飞转着某种念头,“外边那个守着的丫头,是让你打晕了还是……”
“我点了她的晕穴。”云钰接口道。
萧朗轩点了点头,终于下定决心,“云兄弟,我暂时真的不能走,烨璃公主对我如今还算客气,因为她想利用我,暂时不会杀我的。我在内,你在外,咱们需要里应外合。”
“萧兄如今都形同普通人,待在她身边岂不很危险?”云钰究竟有些担忧。
萧朗轩一笑,“云兄弟只要帮我个忙就好,你随身带了什么可用的利器么?”
云钰抬起手臂,“我只有这柄长剑……”
“这个太大,无法使用,若是有小巧的兵器就好了。不,若是有暗器那一类的更好。”萧朗轩沉吟道。
“暗器……”云钰皱了皱眉,眸光闪动,忽然想起了什么。
在小晙山。
绫剑娘子的居舍里,檬莎公主正等候在静舍外。
她有些焦虑,但因为师父不让她进去打扰,所以便只好等在外边。
终于,静舍的门开了,缪娘子脸上有些苍白,眉宇之间的疲惫之色更是明显。
檬莎公主忙迎上去,“师父,怎么样?能不能救啊?”
缪娘子沉沉叹了口气,“只怕很困难……目前我施过的草药配合石篯与针灸之法,仍然见不到显著效果,她体内的药力极其邪门,极其顽固。”
檬莎公主听得有点瞠目,脸上泛起了失望之色,“这样啊,师父,你再想想办法吧,要不然她恢复不了武功,我的麻烦会很大……我上哪儿去找另外的帮手。”
缪娘子沉声道:“可以再看一两天,我的草药素来很灵,只不过药性会慢些,因为这个冰火散功丹的毒性太顽固,可能不是一下便能见效的。”
“对,对!师父然后再给她用银针法多扎几次。”檬莎公主心存希望地说完,又颇为头疼地道:“没想到这个东西如此邪门,还以为很容易救呢。”
钱笑雪此时走了出来,面色还是很差,并没有缓解的迹象,就说:“娘子还以内力帮我,可是仍然不见效,可能真的是冰火散功丹太厉害了……娘子先歇息吧,你累了这么半天。”
当夜檬莎公主与钱笑雪被安排在北屋内休息,钱笑雪叹了口气,“我起初以为是普通的药性,等过了一阵药力退了就没事了,如今看来还很麻烦。”
檬莎公主就安慰说:“别着急,我师父会有办法的。她这么些年隐居,闲来无事,对药材研究得不少,何况这才没几天,说不定过几天真的就药力散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