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笑雪沉默无言。她知道檬莎公主指望着自己的帮忙,若没有这件事,她几乎都心灰意懒了,能不能救都没那么要紧,还可以等下去。
如今她看出檬莎公主表面上劝着自己,其实很心急。她既然答应过她,就想尽力遵守自己的承诺,若耽误了檬莎公主的事,她会很不安。
当夜,钱笑雪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之中,却突然清醒了。
她不知是不是自己做了梦,总之突然就清醒过来。
随后发觉,原本睡在旁边的檬莎公主不见了。
至于何时起身离开的,她一点都没察觉。
檬莎公主可能出去找她师父了吧,钱笑雪心情沉闷,也没多想,觉得头晕晕的,身体也仍然酸软,提不起真气,勉强可以维持平常人的行动气力。
经过缪娘子的救治,好像什么效果都没有,这真的让她很郁闷,对接下来真的不敢抱什么希望了。如果不是为了对檬莎公主的承诺,她可能会至此选择离开。
回到中原去,回到雁凌国,回到山心岛,回到师父身边……
她怅怅然叹了口气,夜里梦醒,想起了心中的某个影子,还是觉得很惆怅,很空虚,很难受,或许先前更强烈的感情是怨恨,如今却已渐渐淡化下来。
因为她知道,自己今后只怕跟他真的没有缘分了,在心中存在着这个疙瘩,可能是无法解开的疙瘩,无法解开的死结,萧朗轩已不是她心中原先喜欢的男子。
她觉得自己被骗了,相信了他的深情,他的执意,他的专一,他的坚定。
她以为他跟这世间别的男人不同,不同……到头来发觉还是没有什么不同。
钱笑雪心想:他不可能这么容易变节吧,就算他不在乎我,怎能不在乎雁凌国,不在乎他自己的祖国?他怎么可能就此投降于烨璃公主呢!
这点她想得到,所以她早已想过,他是有苦衷的,他只不过是暂时与烨璃公主周旋,虚与委蛇罢了,这一点情况,她是能想到的。
说不定他也中了“冰火散功丹”,功力尽失,武功暂废,所以,根本没有力量与敌人相抗衡,为求自保,只能与假的烨璃公主周旋。
只不过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萧朗轩不能为了什么求生意图,就失去节操,他为什么要跟烨璃公主来真的?或许男人都这样吧!面对着美女,很难抗拒的。
想起那一夜所见到的火辣场面,仍然让她心跳不已。
萧朗轩像是被迫的吗?像是不情愿的吗?不像!他那么热情与火爆,怎么可能情非得已!她不想承认,其实心底还是非常嫉妒的,在强烈的痛苦之外,她很妒忌烨璃公主。
无论为了什么,萧朗轩做出这样的事,她都无法接受。
她觉得他已不是以前那个他了,至少不是在自己心中的“他”。
钱笑雪低声喃喃道:“我不怪你,你本是风流倜傥的王爷,本就该有许多女人,或许,这个女人真的很能满足你,她风情万种,妖娆妩媚,最合适男人的口味了吧。至于我呢,我可能不太像女人,我很独立,性格也不够温柔,男人一般是不会喜欢的。”
她自嘲的笑了笑,继续喃喃说:“别人做你的妾妃,当你的情人,我不是这样的女子,我的心病很重,对许多事是很在乎的,我喜欢清白专一的感情……”
没错,她在感情上有洁癖,若不够专一,就很难接受。萧朗轩这个府上拥有不少妻妾的王爷,原本就不符合她的欣赏喜好,先前萧朗轩表现出极大的决心,说今后对她专一执着,也表现出了极强烈的心绪感染力,让她不得不相信他。
钱笑雪觉得真的不该相信男人的,男人嘴上说得好,可以说得感天动地的,但看实际行动呢?就算忍得了一时,迟早要变心跟偷腥的。
从出城后,每次想到萧朗轩,她的心情都无比复杂,无比矛盾,总是会闪过无数个念头,无数种猜测,无数种想法,或为他找可以原谅与值得同情的理由,或怨恨酸楚,决心今后再不理会对方的一切,从此视为陌路,又或是还想着回去探探情况,说不定另有真相……
只不过有件事是无法改变的,昨夜他真的与烨璃公主发生了关系,铁生生的事实,想到他那些举动,无论为了什么,她都承受不了。
男人都是这样,就算他为了某种目的,对烨璃公主是虚情假意的,但这件事假戏真做又何妨,自己享受一番,还能赢得对方的更大信任,真是何乐而不为。
想到此处,钱笑雪又不禁冷笑。
思绪如潮、心乱如麻,终于,她命令自己别再想下去了,越想越头疼,只怕对自己的身体更为不利。她觉得口渴,爬起身来,在桌上找到已冷却的剩茶,倾出半杯喝了几口。
窗外,夜色深浓,风在夜里显得更加寒冷。今夜月似冰盘,婵娟相好,若有心上人的陪伴,倒是不辜负了这一番月色,如今钱笑雪却是形单影只,孤零零的站在窗前。
她浅浅推开窗子,发觉对面的屋内是亮着灯火的,看来如此深夜缪娘子还没安歇,檬莎公主真的过那边去了。
经此一心思折腾,她也没什么睡意了,反倒精神得很,心想也出去走走吧。
她并不想惊动了檬莎公主与缪娘子,她们应该有要紧的事在谈吧,说不定檬莎公主是在恳求她师父帮忙自己家国复仇之事。
所以,她并没有推开屋门,穿好衣裳,从另一边推开窗子,悄悄爬了出去。
这青木建造的院墙并不怎么高,对于如今的她来说,仍是个高不可攀越的障碍。
她在后院兜了个圈子,又来到前边。她们住的屋舍都在后小院,从舍边的狭窄过道儿穿过,来到前院,整个院落并不大,布局却很周全。
那仆妇想来也睡了,前院静悄悄,黑黢黢的,没有人踪也没有灯火。
钱笑雪觉得头晕,胸口很闷,真的很想出去吹吹风,尽管夜风很寒冷,她却希望以这寒冽之气来让自己真正清醒清醒,于是悄悄搬过个木凳子,就能攀上小院的墙头了。
对于她来说,往下跳还是容易的,上攀因为力气差些所以必定要蹬踩点东西。
功力虽然失去,以前的技巧可没抛掉,在前生她原本就不会什么内家真气,身手也灵活得很,各种技巧都非常熟练,如今因为中了冰火散功丹,全身时常酸软乏力,行动远不比往昔灵活了,但对某种技巧仍十分精通。
所以她矮身跳了下去,这院墙并不高,落地时稳稳的并没有摔着。
出院子后,她不敢远走,打算就在附近逛逛好了。
附近靠西南方有片青木林,如今夜色深深,山野无人,若不是她胆子大,不似平常的弱女,这黑夜在山里还真不敢走。出来后,寒风渐冽,她轻轻吸了口气,觉得胸口舒坦多了。
斜刺里的山丛,忽然响起了稀疏稀疏之声,好像有活物在草丛中游动。
这让钱笑雪吓了一跳,她别的不怕,却很蛇啊,这山里不会有蛇吧!山里有蛇很正常,草丛里莫非是条蛇?这让她有些胆怯气短了。
她转身想回到院子里去,却发现自己出来时不是从院门走的,院门是从里边拴着的,自己攀墙壁时院子里有木凳可以蹬踩,院外可什么都没有。
如今想爬回去,真的难了。
她心想,要是不成就喊檬莎公主来开门帮忙,虽然这样有点丢脸,正犹豫时,已发生变化了,草丛中真的跑出了东西,却是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并不是蛇。
居然是兔子!小兔子,白白胖胖的小兔子,可爱得很。
钱笑雪的心登时放下了,她以前就很喜欢小兔子,平时非常罕见,今天见到只活物兔,心中颇为喜爱,于是蹲下身来,就想去摸摸它。
小兔子可不乐意了,显然不习惯让人碰自己,于是掉转头来,前向窜了几步。
钱笑雪不禁脸上泛出微笑,这小兔儿真可爱真萌,让她好舍不得啊,见白小兔儿并没跑远,只是前窜了几步,就又回头望向她。
难不成它并不讨厌自己?甚至还在等着自己,故意逗自己玩呢?钱笑雪忍不住就追上去了,跟着小兔子没多久便穿绕过青木林。
前方是山岩,下面有深深的杂草,小白兔儿很快窜入到草丛中。
钱笑雪意识到自己追不上它了,也不能继续追下去,草丛很深,谁知道里边还藏着什么活物,另外也不能离开宅院太远,便不舍转过身来,想顺着原路回去。
她没想到,草丛中在这时候,又窜出了某个活物!
这次,居然是蛇,真的是一条蛇。
这蛇的攻击性很强,猝然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并一口就咬在钱笑雪的小腿上。
钱笑雪脱口惊叫,根本还没来得及动弹呢,这蛇来得太快太突兀了。
她不知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什么,叫喊声变得沙哑乏力,几乎发不出声,剧烈的疼痛中,眼前一黑,心头一沉,觉得完了,今天自己要变成这条蛇的腹中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