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笑雪在山丛前受到了蛇袭,心中很是惊惶与紧张,以为自己今天要死在这里,却不知道为什么,这蛇咬完她一口,并没有继续攻击。
它似乎有什么不对劲,转移方向,很快溜得无影无踪,在消失前,钱笑雪眼光扫过去,借着月色清辉的照映,见到它似乎是白斑间翠的一条小蛇。
她没见过,原本对蛇的种类也不熟,根本认不出这是什么蛇,是否有毒?就觉得自己小腿整个都麻了,完全没了感觉。
这让她很惊惶,看来是有毒的蛇啊……麻木感极为迅速,蔓延了上来,没多久整个身躯都麻木了,头脑已昏昏沉沉的,意识已模糊不清。
终于,她晕厥了过去。
当苏醒过来时,钱笑雪发觉自己躺在木榻上,还是原先的屋子。
然后,出现了檬莎公主的脸。
“醒了!醒了!我的皇天后土啊,终于醒了。”檬莎公主的雀跃叫声。
钱笑雪觉得头还有点晕,却终于想起昨夜发生的事,自己被蛇咬了。
檬莎公主在拍掌欢呼她醒过来了,随后将她匆匆就给扶着坐起来,“哎唉!笑雪,你觉得怎么样啊?可真吓坏我了,还好醒过来,应该没事。”
钱笑雪见到她的欢喜与关切,心中感动,鼻子忽然就觉得酸酸的,在这天地之间,孤零零的没有亲人,能被别人关心毕竟是一种幸福……
“檬莎,我昨夜被蛇咬,是条毒蛇,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钱笑雪哑声说。
“我昨天回屋,见你不在啊,又奇怪又着急,就出来寻找,院子里没找着,便到院子外边。”檬莎公主轻拍着胸口,“还好及时找到你了,你那时已昏迷不醒呢。”
钱笑雪苦笑道:“昨夜睡不着,想出院子走走吹吹风,又不想惊扰了你们,就自己偷偷出来了,没想到会遇见蛇,当时我也害怕得很。”
檬莎公主撅了撅嘴,“你还真是的,出去该告诉我一声啊。”
钱笑雪发觉有些不对劲,忽然抬了抬自己的手臂,又动了动自己的腿,小腿上还很疼,虽然伤口已被包扎。
她立即下榻来开始走动,檬莎公主忍不住道:“哎,你别心急走动啊,才醒过来,还是先躺着歇歇养一养吧。”
“不,不是!”钱笑雪的气色也变得突兀而古怪。
“怎么了?不是什么?”檬莎公主对她这反应好奇困惑。
“不对劲啊!”钱笑雪的眸光渐渐散发出亮光来,并且是越来越亮,亮得可怕。
檬莎公主忙到身边扶着她,“你怎么了,别吓唬我,是体内的蛇毒还没消吗?这蛇是很歹毒,但我师父已给你处理过伤口了呀,她说没事的……”
“不是毒的问题!”钱笑雪那亮光满溢的水眸中,透出兴奋的神采,“我觉得先前的酸软之感都没有了?我力气好像恢复了很多,好像能聚气。”
檬莎公主似乎被她吓倒,随之却惊喜得叫起来,“真的?是不是是真的!怎么回事,你赶紧运功聚气试试。”
钱笑雪立即坐回到木榻上,试着运功凝聚体内真气。先前每次运功都会引发极端的不适之感,内热外冷让人难受逾常,如今再没了又冷又灼的压抑与窒闷,真气虽然不能说完全畅通,却已可以慢慢的凝聚与运转起来了。
她运行一阵,觉得四肢力气渐强,也暖融融的说不出的舒坦。
此时,屋门外跨进了缪娘子,缪娘子正手端着个小木箱走进来。
檬莎公主已兴冲冲对她说:“师父,这是怎么回事,笑雪好像恢复功力了。”
缪娘子微然一笑,“笑雪姑娘,这是你的奇缘。”
钱笑雪收功罢势后,起身下来,听得缪娘子的话十分惊奇:“什么奇缘?”
“昨夜咬你的那条蛇,是什么模样的?”缪娘子先不答反问。
钱笑雪回忆了一下,幸好还记得些,就说:“好像是黑白翠三色的斑纹蛇,比较小,不是大蛇,其实也不知是不是翠色,就只瞧清白色的部分……昨夜天色暗,我就匆匆扫了几眼,后来都晕倒了。”
“没错,正是黑白翠三色的斑纹。”缪娘子点了点头,“说奇缘是因为,如今你遇到它,可谓是福不是祸。它是胡夏国极为稀有的寒玉蛇,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它,只在传说里听过。小晙山三年前出现过一次,可能这山上是有寒玉蛇的蛇洞,但从没人真的知道它在哪儿。”
钱笑雪颇为好奇地听着,“寒玉蛇……”
“寒玉蛇极是珍贵,因为它身上都是宝,从蛇胆蛇皮蛇液到蛇睛。”缪娘子摇了摇头,随之莞尔笑道:“可惜昨夜没让我遇见,今儿想来也见不着了,它咬你一口,倒是救你的。寒玉蛇的毒性是极奇妙的,可拿来当药材,利用得当,不仅不是毒,还能成为解救百毒的灵药!我多年居住小晙山,很想捕捉到一条寒玉蛇来当药材,至今都未如愿。”
钱笑雪心中怦怦跳动,惊喜不已。
缪娘子说:“你体内的药力也是含着极顽固的毒素成分,只不过不会致命,昨夜寒玉蛇咬了你之后,看来毒液是侵入你体内,与你体内的药性相抗衡,至此才将冰火散功丹的药力抵消化解了一部分。”
钱笑雪微呆,“只是……只是化解了一部分么?药力还没完全消除?”
缪娘子轻叹道:“因为药力太厉害,寒玉蛇只轻咬了你小口,就敏锐地嗅到你体内那奇异药性的味道,所以没有继续攻击你吧。”
檬莎公主忍不住问:“那剩下的一部分怎么解救呢,师父三年都没抓着寒玉蛇,昨夜也是笑雪碰巧才让它咬着的,过后想再让它咬都没办法了。”
钱笑雪苦笑,“我以往很怕蛇的,这也是平生第一次被蛇咬,没想到反倒是福气,就可惜它咬得我不够重啊。”
檬莎公主听得又沮丧又好笑,“是啊,还真的是!就可惜它咬得你不够重。”
“不,咬得重了,未必就是能完全化解体内的药性而不伤到你。”缪娘子说:“如果寒玉蛇的毒液入侵过多的话,这火候不好掌握,就算能解了还冰火散功丹的药性,只怕也会伤到你,甚至让你的左腿致残。”
钱笑雪听得吓了一跳。
缪娘子接着说:“如今它的毒液完全被冰火散功丹的药性所湮没与抵消,它处于弱势,在这种情况下,它才不会伤到你,至于冰火散功丹的药力留存在体内,总比被蛇毒所侵要好,因为这剩余的药力,明显大为减退,就好办得多了。”
钱笑雪听完恍然点头。檬莎公主笑道:“原来这样,那倒好啊!”
缪娘子又问钱笑雪:“你方才运功了是么?觉得怎样。”
“体内真气已能运转,四肢经脉觉得渐渐畅通了。”钱笑雪欣慰地说,“看来我体内的药力已不多,所以没有大的影响。”
“正是!”缪娘子微笑,“配合我的百莲草,加上你自行运功恢复,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能完全驱走了,它的主要力量已被蛇毒所攻破,残余下来的不足为虑。”
钱笑雪觉得自己的经历真是梦幻,这寒玉蛇居然真的成为了自己的福星,接下来她便无休无止运功修练疗伤,以求更快能恢复,早中晚都喝下一碗百莲草药熬制的汤汁。
第二天,钱笑雪就觉得自己基本无碍了,檬莎公主和缪娘子又分别运功助她,让她好得更快些。钱笑雪本想拒绝的,怕她们消耗内力,但想着檬莎公主一定是担心胡夏国皇宫那边的事,所以想尽早让自己康复,好一齐返回去,所以也就顺着她们了。
翌日,钱笑雪就说:“我没什么事了,檬莎,咱们这就赶回达瓠城吧!”
檬莎公主犹存担忧地转望向缪娘子,问道:“师父,她真的无碍了吗,我们上路没事?”
缪娘子给钱笑雪把了把脉,又为她检查一遍,点头道:“基本无碍,只不过还得小心,残余药力并没有彻底消匿,防范它会反复再发作。”
钱笑雪笑道:“我真的没事了,娘子!就算还有点小问题,我可以自行运功解决。”
缪娘子忽然说:“我也随你们一齐上路吧。我带着聚气丹与百莲草,笑雪姑娘得在途中继续服药。”
檬莎公主眼圈儿一红,突然“扑嗵”跪倒在了缪娘子的面前:“师父,你真的决定出山帮我?这、这次的局面复杂,敌人极是厉害,我不知将来会有什么凶险……”
“傻孩子,师父如今没什么牵挂的人,也没有亲人,唯一就是你。你如今有难,我怎能坐视不理呢?当初我在宫里,皇后娘娘对我都不错,胡夏国之国难当头,我能尽一份力,便尽一份力。”缪娘子微笑着将她牵起来,“何况师父都活得这么久了,已心无遗憾,就算丧命了又有何妨,干干净净的到那世去,能体验另一番滋味都好,何况敌人固强悍,局面纵然凶险,咱们也未必真的会输给她。”
檬莎公主目中的泪水终于滴落下来,哽咽着说:“师父。”
她只叫了声师父,其余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钱笑雪在旁边瞧着,也瞧得眼圈儿泛红了,鼻子有点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