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笑雪三人在雄伟壮丽的天垒关附近徜徉未去,他们一时都舍不得离开。
骆煊就说:“咱们要不要想办法过关去瞧瞧?”
钱笑雪立即表示同意:“我想去胡夏国。”
云钰微怔,“姑娘……想去胡夏国?”
钱笑雪微笑点头,“我怀疑他们是打过去了,攻向胡夏国,所以想去看看。”
骆煊左右望了望,“你瞧这儿也不像是曾经打过仗的地方啊,若真的是,这战场收拾得也忒干净了。”
钱笑雪忽然说:“你们知道雁凌国的德晏王和睿武将军萧朗轩么?听说此次是他领兵的,或许他真的攻破了天垒关,一鼓作气通往胡夏国,他定是让人打扫过战场,所以看不出痕迹。”
云钰点点头,“雁凌国的兵队效令颇高,萧王爷我听说过,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啊。”
钱笑雪的秀目一亮,听到他夸萧朗轩,内心莫名地觉得有几分骄傲和喜悦,表面上努力保持镇定,微笑问道:“他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云钰笑道:“听说他年纪轻轻的就位高权重,虽身在庙堂,却又是位实力不属于任何江湖人士的高手……并且在雁凌国战功显著,行军打仗的本领不在话下,治军之严整,朝廷众武将里无出其右。”
骆煊也大剌剌的笑,“萧朗轩是传说中的人物,咱倒没见过,还有点不信呢,他本事真这么牛这么玄乎?”
钱笑雪心中在偷笑,脸上一本正经地说,“嗯,眼见为实,只听传说是不靠谱的。”
云钰皱眉说:“这次若是他领兵,那雁凌国没什么可担忧的了,估计肯定一鼓作气攻去胡夏国的国都去了,并且凭他治军之严整,战事一结束后,的确是会没什么痕迹留下来让人观瞻的……”
钱笑雪远近张望,心中也不禁佩服起了萧朗轩。但他们的念头还没转完,便听到头顶上忽然有人声呼喝,喝声透着几分粗鲁:“底下什么人?如果是百姓,赶快走开。”
三人同时昂头望去,终于在上方某个角洞口见到有影子晃动,出现人迹了……
骆煊扯着嗓子大声说:“我们是来游山赏景的,这天垒关难不成还不让普通百姓看了?”
那出现的人影探出上半身来,是个守卒模样的男子,挥挥手,语气仍然很不客气,嗓门也粗犷得很:“最近这儿不太平,你们还是赶快走吧!免得到时有麻烦上身。”
钱笑雪忍不住道:“请问,这里是不是之前雁凌国与胡夏国发生过战事?如今双方军队哪里去了,雁凌兵队是不是打过了天垒关去了?”
那守卒男子粗剌剌没好气地问:“让你们走,你们倒还罗嗦起来了,少问!少多事,快走快走。”
钱笑雪还是不死心,大声道:“我们有事想出关,阁下能否给放行?”
那守卒却已缩了回去,人影已不见了。
看来他懒得再搭理底下的三人,钱笑雪三人面面相觑,终于骆煊说:“咱还是撤了吧。”
云钰也点头:“传说中的天垒关见识过了,战事想必也结束了,咱们就此折回吧。”
钱笑雪却有些焦虑,她知道他们没什么事,就是来走一趟而已,如今天垒关见识过了,又没什么战事可参与,当然就想着回去。
她不同,她一心想见萧朗轩,如今连萧朗轩的半点音讯都没有,究竟是回朝了,是继续打向胡夏国去了,她不弄清楚是绝不甘心的。
钱笑雪微微沉吟,很快已打定主意,对云钰与骆煊笑道:“两位就先回去吧,我还有朋友没找着,想多盘桓一阵子。”
云钰立即留了神:“朋友?姑娘想找什么朋友?”
“其实当初我来天垒关也是想找一位朋友的,并不仅仅是为了来参与战事,我和他分别许久了,听说他可能在天垒关附近,就来探探音讯。”钱笑雪不好全部隐瞒,却也不愿说出和萧朗轩的关系,就简而化之,没说出朋友之名。
骆煊也似乎奇怪:“你的朋友怎么会在天垒关附近,这附近有人住的么?”
云钰却好像更关心钱笑雪的这个朋友,是什么样的朋友,对于此他分外敏感,星眸闪烁:“姑娘这位朋友是做什么的?和姑娘交情很深么?”
钱笑雪实在不愿多提,就一句话概括之:“江湖朋友而已,就像我和二位这般,他行踪飘忽不定,浪迹四方的,上次听他说几个月后要来天垒关,我就觉得时日差不多才找过来。”
云钰却继续追问:“也是江湖人士?能否请教他的大名?”
钱笑雪不知对方为什么对自己的朋友这般感兴趣,却不喜他来追问不休的,弄得她不知该怎么继续编话应答了,她索性已掉转了马头,并不答云钰的话,只是笑着岔开了话题,甚至开始与对方道别:“与云少侠二位结识一场,缘分匪浅,足慰平生,咱们江湖儿女,也不必拘泥客套了,青山水长,后会有期!我还欠着云少侠不小的人情呢,希望今后有机会回报。”
她道别之后就开始纵马前行,顺着天垒关下奔过去。
云钰一惊,大声道:“姑娘!钱姑娘……别走啊,就这么分别了?”
他实在是不甘与不舍,立即催马追了上去,骆煊本还想拦住他的,却发觉根本拉不住,只得也追上。
但钱笑雪纵马奔驰并不久,发觉这里似乎没有道路能通行向外。
起初她是不死心的,如今看来都崇山雄关之后才是广漠,旁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似乎唯一的出口就是天垒关那里。
这里也属于雁屏山脉,雁屏山脉最边缘的区域,与广漠接壤,中间是天垒关挡道。
这是不仅仅是雁屏山脉最边缘的区域,也是最陡峭险要的区域,根本没有任何山路通行,四下一望尽是高山峭壁。
钱笑雪生出些沮丧的心情,她终于勒马顿下,咬了咬嘴唇,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后边马蹄之声传来,云钰紧追不舍。
“钱姑娘!……”他追到钱笑雪,满脸的关切之情,语气也显得急促唐突了些:“你要去那里?怎么说走就走呢。”
钱笑雪仰头望去,那望不尽的崇山峻岭、高崖峭壁,令人觉得只有生着双翅的小鸟儿才飞得过去吧?就好像天垒关一样,它们拦阻与隔断了前后的地界。
“你何必这么急切?”云钰沉声道:“或许你那位朋友早就走了呢,根本不在天垒关了,为什么你一定要出去不可?”
钱笑雪低低喃喃地说:“我不放心,我真的想出去看看,他可能出关去了,我听他说可能要出关的……”
云钰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很是为难,“可咱们想出去不大容易啊,就算你想出去,也不必急在一时,今天只怕是不行了,天色渐晚,等明天咱们再找找是否有别的出路。”
钱笑雪想了想,终于忍耐住焦虑不安的心情,点点头,“好。”
这夜他们并没有走远,就在附近找了个避风的所在,燃气火堆,依旧是露宿荒野。
钱笑雪将自己的包袱垫在一块石头上,然后解开披风盖在身上,就躺靠了下来。
她却怎么都睡不着,直到半夜,双眼仍睁得大大的,脑海之中思绪混乱得很,想的事情很多,很杂乱,有时甚至根本不知自己想了什么。
今夜的夜色其实很美,因为上天有星有月。
她的关注点并不在月色上,反倒很留意在稀疏的星群中哪一颗最亮的星星,她不知道是什么星星,却想起了萧朗轩的眼睛,他那一双如天狼星似的眼睛……
她在想着他,在念着他,他的人究竟在哪里呢?
萧朗轩同样在想念钱笑雪。
此时他在胡夏国的国都――达瓠城外十里地左右的所在安营扎寨。
是的,他已攻破了天垒关,想到了破关的办法,并将那厉害的主帅给诱之斩首,所以一鼓作气长驱直入,连续收复了胡夏国境内的十个部落与城镇,这一战绩之惊人,近五十年来的战史里是无人做到过的。
并且他能做到以杀伤力最低的方式攻占各地,战争肆虐过后,却并无狼藉,看起来几乎仍如原貌,多数是降了的,只要少数强悍之士成为俘虏。
古代因消息不算很灵通,当初钱笑雪还在府上听敖风议论这件事时,敖风所提供的战情就已落后了,那时萧朗轩已想到办法攻破天垒关,等钱笑雪上路时,大军已离开天垒关三日。
萧朗轩长驱直入,天垒关原先为胡夏国所把持,却也有汉人的下属守卒,萧朗轩当时就让守关的人马继续守关,另外加派几个本军队的作为监督。
这一天,他终于即将攻到达瓠城。
这是胡夏国最后的壁垒。
萧朗轩的声威,在短短的日子里传遍了胡夏国,胡夏国的悍将们都闻之胆战。
胡夏国这小国并不算发达,所以多处还仅仅是分散的部落驻扎而已,并没有城池镇地,国内只有少数几个地方是城镇地区,达瓠城算是他们最繁荣的中心了,所以被定为国都。
目前,萧朗轩主宅在达瓠城外十余地的所在,这最后的关头上,他不得不慎重些。
今夜萧朗轩的思绪很沉重,与几位副将商议过了军情,大家先行歇息。
躺在中军大帐内的萧朗轩摒弃了混乱的思绪,脑海之中忽然浮上一个清丽娇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