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萧朗轩固然想让云钰走,钱笑雪也并不希望云钰留下,不希望与他更多的接触与交往,云钰对她的心思她是清楚的,正因如此,她很想尽早了断、拒绝,以免发生更多让她觉得内疚的事情。
云钰若一直陪在她身边,会继续为她做这做那的,让她心情极为不安。
尽管如今她对他已觉得很歉疚了。
当断则断,还是早点断了的好。云钰对她的心思掺杂着如此男女之情意,让她无法像爽快磊落的江湖女儿般与对方相处,虽然她真的很想认识这么一位江湖好友。
对于萧朗轩的蛮横态度,让钱笑雪有几分不满,别看她自己希望云钰走,见萧朗轩如此赶客,倒是引起了她的不满,所以她才一味地为云钰说话。
她若表现得无所谓,萧朗轩则不会对云钰心存排斥了,甚至会念着他此次相助之义,欢迎他留下,与之结交一番,如今见到钱笑雪的态度,就算明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也是觉得内心极不舒服。
他哼了一声说:“你就这么想让他留下啊,让你们更多机会相处?”
“我不是这个意思。”钱笑雪也有些气恼与不满了,“我可不像你,气量狭小,尽想着男女私情,我与他坦坦荡荡,光明正大,我感激他的义气与正直,所以希望与他结交。我的确不想欠他的人情……可你这么样的态度,实在有失你堂堂德晏王的风范。”
萧朗轩抿了抿嘴,没说话。
钱笑雪冷冷说道:“我不是为他说话,只不过气恼你这样的心态,我可不想我喜欢的人是个心胸狭窄,动不动就嫉妒的男人,你德晏王萧朗轩也并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萧朗轩见到她的神态,听着她的语气,有几分颓馁。
他并不是真的气量狭小容不得人,只不过是独占欲过于强烈了些,对别人都不会如此,却对她很是紧张,所以也分外敏感,他真的担心会失去她。
虽说如今也不能算是真正“拥有”了她,正因钱笑雪并不明确的心意,让他更加敏感与警惕,见到有什么类似情敌的人出现,他的确会随时爆发出失常的表现。
萧朗轩抬手到钱笑雪的侧颊处,为她掠过了发丝,语气有些软了,甚至透出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这都是因为你……”
钱笑雪听到后,心中还是有甜蜜之意涌起的,但她仍然板着脸说:“别找借口。”
萧朗轩摸了摸鼻子,“任何借口都会被你堵上的,所以我不会找借口,这是事实,我实话实说,如果你早就给我承诺,确定对我的心意,我怎么还会顾虑别人?”
“你是说,我让你觉得不安心?”钱笑雪秀眉轻蹙。
“总之……你的确并不让我觉得很安心,我为何如此紧张,因为你让我觉得随时都会离开,随时会自己去独自闯荡,并不愿和我在一起似的。”
萧朗轩那平时傲霸的神情之中多了几分孩子般的委屈感,不知道怎地,钱笑雪见了心中陡然一软,也生出些许内疚感。
“你想让我怎么保证?”她轻轻地说。
“等这次战事一了,你就跟我回去。”萧朗轩牵住她的手不放松,双目似乎深深地望进到她的眸底、她的心底……
钱笑雪徐徐点了点头,“好。”
“我会禀明皇上与我母后,我到时会争取娶你为妻,就像你说的,风风光光的娶你,并且,从今之后只有你一位王妃。”萧朗轩的语声执着又坚定,低回又柔情:“你答应今后不要离开我。”
钱笑雪的内心动荡不安。
他这样的要求,会不会束缚住她的自由。她的确爱他,却也并没有爱到能放弃一切的境界,至少不能放弃个性与自由。
她素来喜欢自由自在,喜欢无拘无束,前世她就是这样独来独往的闯荡,今生她同样拥有一个江湖儿女的侠客梦。
如今学会了武功,拥有闯荡的能力,至此以后难道要一直进入王府做个那个循规蹈矩的王妃?这始终是她内心最深的矛盾点,最纠结的问题所在。
她轻轻叹了口气,幽幽说:“朗轩,你为什么不明白……我并不是不喜欢你,我对你有真情,但我不喜欢王府大宅的生活,仅此而已。我就算有时人不在你身边,心也在你身上,你为什么定要让我过那妇人生活,这不符合我的性子。”
萧朗轩的嘴边线条硬朗,紧紧的抿着,似乎抿成了一条线。
钱笑雪柔声说:“你若想问我对你的心意,我可以向你承诺,向你保证,除了你之外,我没有对别的男人动情,我喜欢的只是你,这样,你还不放心么?”
萧朗轩的浓眉皱起来,“你是不是真的不愿意回王府……”
“我其实可以跟你回去的,但你得答应我,我想出来的时候,就让我出来。”钱笑雪冁然笑了笑。
萧朗轩又想想,终于颔首:“好,但你不能真的去跑江湖啊,毕竟到时你是王妃,这身份是不能变的,你离开一阵可以,每次不能离开太久。”
“你想得倒多。”钱笑雪嫣然一笑,“其实我如今也并不是太喜欢颠簸流离的日子过久了,只不过也不喜欢固定一处,到时我说不准也能试着适应王府的生活呢。”
“那就好了!”萧朗轩双手揽上她的肩膀,眼神充满了期待:“我并不想束缚你的自由,只不过是想让你留在身边,另外毕竟到时你的身份不同,若在王室女眷,你可能会常出席宫内的一些聚会,因为你是正妃,并不是像以前那样的妾室,我母后可能会经常召见你入宫。”
钱笑雪微微吐了吐舌头,“真麻烦,我可不善于这些应酬的事,也不想和宫里人相处,觉得会很累繁文缛节各种规矩很多的样子。”
萧朗轩叹了口气,笑着说:“生在皇家,你以为真的好像在民间么?这的确是不同的,另外有些事也不是你想做与不想做的,是必须要面对。”
“所以我为什么不喜欢,就因为我真的不爱被管着,在皇家从吃喝穿戴到见面礼节各种都有规矩。”钱笑雪撅了撅小嘴,“听起来都觉得累得慌……”
萧朗轩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脸蛋,笑道:“这些都是后话了,咱们还是解决了当前的事情再去烦恼吧。”
钱笑雪在矮墩处落坐,拿起壶来。
萧朗轩忽然又笑道:“其实这些听起来麻烦,等你真正适应了之后,也并不会觉得累呢。”
钱笑雪默默的心想,说不定自己是永远适应不了的吧。
她真心喜欢无拘无束,她承认自己是个懒人,所以很害怕束缚与规矩,这样会让自己被迫做许多事,活得并不轻松适意。
但她并没有对萧朗轩说出来,这个人本来就多顾虑多心,自己说得深了,会再次引起他的不快跟担忧,她是舍不得跟他的感情的。
这其中怎么找到平衡点,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式,让她深为烦恼。
“好了,咱们先应付眼前吧。”钱笑雪微笑,“别的事的确都是后事了,先不提。”
“所以说,你同意成为我雁凌军的军师咯……”萧朗轩也来到她身边坐下,似玩笑又似认真地问。
钱笑雪故意以手指轻抚光滑洁白的下巴,“当军师有什么好处没有?”
萧朗轩哈哈大笑,“你想要什么好处,到时若破敌有功,自然会论功行赏。”
“那好吧,军师就军师。”钱笑雪笑嘻嘻说:“我还没当过军师,就来试试怎么样,还是很好玩的。”
“笑雪,你真的答应了,我明天可当众宣布了。”萧朗轩正色说:“但这绝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行军打仗绝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清楚。”
钱笑雪见对方的神态忽然一下子变得正经了起来,甚至透出几分严肃,也意识到这些事并不是说着玩的,当即回应道:“我知道啊,行军打仗当然不是闹着玩的事情,我若连这点都不清楚,给你当什么军师?是我自己说着玩的罢了。”
“既然如此,军师有什么破敌攻城的妙计呢?”萧朗轩的面色也缓和下来,微笑问道。
“这个嘛……”钱笑雪浅浅一笑,“军师当然是有妙计的,但得等明天问问熟悉达瓠城周边地形的人,我才好定计,如今不好妄然决策。”
她这么一副成竹在胸的自信态度,让萧朗轩几乎真的以为她有算无遗策、妙计无双的头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谋略呢……至少看起来真像这么回事。
“也好,明天就让小剌头跟你好好聊聊,他目前是我们军中最熟悉周边地势的人了,你有什么不清楚的都可以问他。”萧朗轩说:“其实此次我们是想走子午谷,通过子午谷去往一线崖,从一线崖攻入到达瓠城,可惜才到子午谷就遭了敌人的算计。”
“我猜,料到你们会走子午谷一道的人,正是顾良峰。”钱笑雪沉吟着说:“这埋伏是他们早就设好了的,又或是在他们准备入侵攻打雁凌国时就已布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