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源录第九百一十八章 出乎意料的决定

　　　　    欢呼声渐渐落潮，偌大的比武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十万道目光齐齐聚焦在比武台两侧的通道口，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所有人都清楚，前两场的胜负不过是铺垫，真正决定冠军归属的，是即将到来的第三战。一边是连续三届卫冕的北溟学府，一边是从败者组浴血杀回的圣源学府；一边是源海境凤神体图门雪，一边是身怀三道灵气的林煜。胜者将捧起四府大会的冠军奖杯，摘得九霄域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桂冠，败者则只能成为登顶路上的背景板，带着遗憾离场。

    这是四府大会真正的生死之局，也是整个九霄域年轻一代的巅峰对撞。

    忽然，左侧通道亮起淡金色的微光。

    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出，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图门雪。

    今日的她一改往日素白劲装的清冷模样，竟穿了一袭月白长裙，裙裾绣着暗赤色的火凰纹路，随着步伐轻轻摇曳，似有焰光在衣料下流转。长发依旧高束，只鬓边垂落两缕发丝，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清冷如霜。往日里只觉她凌厉如剑，今日才惊觉，褪去杀伐之气的她，竟有着这般惊心动魄的明艳。可那双美眸依旧澄澈又冷冽，落在比武台中央，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与战意。

    右侧通道同时亮起青光。

    林煜一身黑衣，步伐沉稳地走了出来。他手中握着霜月风阕剑，剑鞘古朴，周身气息内敛，没有刻意释放威势，却自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黑眸清澈，藏着锋锐，也藏着一路走来的沉淀。他抬头望向对面的白衣身影，脚步不停，径直踏上了比武台。

    两人在台中央站定，相隔十丈，遥遥相对。

    轰——！

    全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图门雪！卫冕！”

    “林煜！加油！杀穿北溟！”

    呐喊声此起彼伏，北溟与圣源两大阵营的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耳膜发颤。前两场战平，两边的气势也完全拉平，谁也压不倒谁，所有的胜负都将由台上两人亲手定夺。

    图门雪看着对面的林煜，美眸干净透亮，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战意。她声音清冷，如同碎冰相撞：“几年前天榜之战，我输得不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能一路走到这里。不过今日，我会亲自讨回本该属于我的胜利。”

    林煜望着她，神色平静。他注意到了她今日装束的不同，却没多在意，只是淡淡开口：“天榜的时候我能赢你，今日也一样可以。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图门雪眉尖微蹙，下意识追问。

    林煜抬起头，黑眸如藏刀鞘，目光异常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全场：“记得之前你曾说我是天骄？呵。早在几年之前，我还是个连源气都无法修炼的废物。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天赋，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苦修，绝不是‘天骄’二字就能轻描淡写的。所以这一场，我不动用任何一道灵气，照样可以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先是一静，随即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不用灵气？我没听错吧？”

    “他疯了？！图门雪可是一品源海境啊！他一个三品神印境，不用灵气怎么打？”

    “太猖狂了吧！真以为赢了剑荒珏就能无敌了？灵气是他最大的底牌，不用的话和自断双臂有什么区别？”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源海境和神印境的鸿沟，可不是靠嘴就能填平的！”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全是质疑与嘲讽。没人相信林煜的话，只当他是连胜几场飘了，狂妄到没了边际。

    圣源学府的看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吕卿卿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林煜他要干什么呀！疯了吗？不用灵气怎么打图门雪啊！”她急得直跺脚，手心瞬间沁出冷汗。云狂也皱紧了眉头，沉声道：“太冒险了。图门雪不是寻常对手，凤神体加源海境，不用灵气根本扛不住啊。”妖妖扒着栏杆，小脸上满是担忧，青渔的脸色也十分僵硬。纵轻歌倒是相对平静一些，只不过他的神情也是有些严肃。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变了脸色。

    白枫长老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他了解林煜的性子，看着温和实则执拗，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雷动长老则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这小辈未免太过狂妄！真当源海境是摆设？不用灵气，他连图门雪十招都接不住。”

    水月长老却眸光微亮，神秘地笑了笑：“我倒是越来越期待了。这小子每次都出人意料，说不定这次也能给我们惊喜。”青竹长老捋着胡须，眉头微蹙，显然也觉得林煜此举太过托大。

    心海之中，晏清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急意：“小子，你胡闹什么！图门雪是一品源海境，又有凤神体源魄，你不用灵气，单凭本源源气和剑法，胜算不足三成！此举太过冒险！”

    “老师，放心吧。”林煜在心底平静回应，语气却异常坚定，“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想证明，就算没有灵气，我这些年的苦修也不是白费的。更何况，我还有别的底牌。”

    晏清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你啊……罢了。切记量力而行，不可逞强。”

    比武台上，图门雪的脸色也变了。

    她怔怔地看着林煜，先是错愕于“连源气都无法修炼”的过往，随即眉宇间染上一丝薄怒。她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她视林煜为平生最强对手，郑重以待，可对方居然说不用灵气和她打，这在她看来，是彻头彻尾的轻蔑。

    “林煜，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图门雪声音冷了几分，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凛冽起来，“如果你当真不动用任何一道灵气，你没有任何赢我的可能。现在收回这句话，我可以当你没说过。”

    “说不用，就不用。”林煜淡淡一笑，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图门雪，你尽管全力出手，不必留手。”

    图门雪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眼神坚定，不似说笑，心中怒意渐消，反而升起一股更盛的战意。不管对方是狂妄还是真有底气，她都会用最强的姿态迎战，这是对对手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坚定：“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成全你。败了，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图门雪周身的源气骤然爆发。

    白色的源气如同浪潮般席卷开来，一品源海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轻喝：“浮屠造神经——启！”

    嗡——

    无形的本源之力从她体内扩散开来，空气都变得沉重凝滞。

    台下众人惊呼出声，都以为林煜会被压得踉跄后退。

    可林煜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

    他手腕一翻，霜月风阕剑脱鞘而出，剑身清冽，反射着冷光。他没有催动任何灵气，只有纯粹的本源源气顺着经脉涌向剑身，淡蓝色的光晕包裹住长剑，虽不耀眼，却异常凝练。下一秒，他手腕猛地一旋，长剑在空中划出三道玄奥的轨迹，剑势层层叠加，灼热的剑意凭空而生。

    “三寂焚天斩！”

    林煜低喝一声，长剑平平向前斩出。

    没有花哨的特效，没有灵气的加持，只有三道叠在一起的淡蓝色剑芒，带着焚尽一切的凌厉剑意，迎着图门雪的威压悍然斩去。剑势厚重又霸道，完全不像是一个三品神印境修士能发出的攻击。

    图门雪眸光一凝。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剑里没有半分灵气波动，纯粹是源力与剑意的结合，可威力竟丝毫不弱于普通四品巅峰的全力一击。她不敢大意，指尖一弹，一道赤色火凰刃迎了上去。

    砰——！

    剑芒与火凰刃在空中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四散开来，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林煜向后退了半步，便稳稳站住，气息平稳。

    图门雪站在原地未动，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仅凭本源源气和剑意，就能接下她催动浮屠造神经后的一击？这个林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台下的惊呼声也响了起来。

    “接住了？他居然真的没用地灵气接住了！”

    “这怎么可能？三品神印境纯靠源力，怎么可能扛住源海境的攻击？”

    “这剑招……好强的剑意！他的剑法造诣，居然高到这种地步了？”

    质疑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好奇。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比武台，想知道林煜不用灵气，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烈日高悬，比武台上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这场万众瞩目的终极对决，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