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你提的,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第1089章 蓄水池,开修!

        不到半个时辰,六千人马集结完毕。

    锄头、铁锹、箩筐、夯锤、凿子,装了几十车。

    粮草饮水也一并备齐。

    庄奎披甲戴盔,站在队伍最前面。

    大手一挥。

    “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出了西门,往西山方向开去。

    另一边,徐学忠也带着十几个工匠吏员,背着图纸工具,提前赶往北山山谷。

    要先放线,定位置,标好池壁和引水渠的走向。

    等大部队一到,就能直接动工。

    张衡则坐镇州衙,调度石料、木料、粮草。

    源源不断的物料,从城西仓库运出,往西山谷地送。

    卫青时点起一千轻骑,分散开来,在西山周边布下层层警戒。

    三里外就设了岗哨,闲杂人等一律拦下。

    楚军斥候一旦靠近,格杀勿论。

    徐学忠则伏案草拟告示。

    写得冠冕堂皇,说什么“兴修水利,蓄水备荒,惠及周边农田”。

    盖了州府大印,贴到了城门口。

    百姓们看了,议论纷纷。

    “修蓄水池?在哪修啊?”

    “听说在西山脚下。”

    “那地方能修出水来?”

    “谁知道呢,官府说修就修呗。”

    “反正陛下安排的,肯定错不了。”

    百姓们虽然也觉得奇怪,可没人质疑。

    陛下连楚军百万大军都能打退,修个水池子,肯定有他的道理。

    辰时刚过。

    北山山谷里,就彻底热闹起来。

    徐学忠带着工匠,已经用石灰画好了白线。

    偌大的方框,框住了整片山谷腹地。

    东侧还画了一条长长的直线,是引水渠的位置。

    庄奎带着六千士兵赶到的时候,都忍不住咋舌。

    “我的娘哎,这么大?”

    庄奎站在石灰线边上,伸着脖子望了一圈。

    长宽各两百步,一眼望不到头。

    真挖出来,绝对是个巨型大坑。

    “陛下定的尺寸,错不了。”

    徐学忠拿着图纸,神色郑重。

    “庄将军,人分三班,昼夜不停。

    池底挖好后,必须分层夯实,每层不厚过五寸。

    池壁的石块要选结实的花岗岩,错缝砌筑,灰浆要饱满。

    半点不能含糊。”

    “放心吧!”

    庄奎拍着胸脯。

    “俺盯着,谁敢偷工减料,俺抽他鞭子!”

    一声令下。

    工程正式动工。

    六千士兵分成三拨,轮番上阵。

    人歇活不歇。

    锄头刨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箩筐装满了土,士兵们挑着就往谷外运。

    号子声、吆喝声、石块碰撞声,混在一起。

    整个山谷热气朝天。

    庄奎撸起袖子,干脆也抄起一把锄头,跟着一起挖。

    他力气大,一锄头下去,就能刨掉一大块土。

    一边挖一边还扯着嗓子喊。

    “弟兄们加把劲!

    早干完早收工!

    陛下交代的差事,咱们得干得漂漂亮亮的!”

    士兵们闻言,干劲更足了。

    虽然没人知道挖这么大一个池子到底干啥用。

    虽然这地方看起来根本存不住水。

    可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陛下让干的,肯定有用。

    干就完了。

    徐学忠则拿着尺子,来回巡查。

    深度够不够,坡度对不对,夯实得结不结实。

    一一检查,半点不马虎。

    他心里也好奇。

    好奇这池子修好的那天,到底会用来装什么。

    好奇陛下到底布了个什么样的局。

    可他知道规矩。

    不该问的不问。

    把活干好,就是本分。

    太阳越升越高。

    金色的阳光洒进山谷里。

    照在密密麻麻的人影上,照在越挖越深的池底上。

    巨大的蓄水池,一点点显露出雏形。

    没人知道,它将承载怎样惊天的力量。

    没人知道,几天之后,这里将灌满刺骨的冰水,化作冲向黑石滩的灭顶洪流。

    山谷里号子震天。

    山巅的寒冰依旧沉睡。

    一场决定西境命运的布局,正在悄无声息地推进。

    而黑石滩上的四十万楚军,还沉浸在占了宝地的安逸里。

    一行人策马往敦州城赶。

    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夜色沉沉,山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耳畔。

    可没人有心思留意夜色。

    所有人心里都揣着两个谜团。

    一个是山顶到底有什么。

    一个是那两片木头,怎么就能让人飞上千丈高山。

    庄奎憋了一路。

    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勒马慢走半步,凑到萧宁身侧。

    粗着嗓子小声问。

    “陛下,臣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萧宁侧头看了他一眼。

    淡淡道:“问吧。”

    “就是您背上那两片木翼……”

    庄奎挠着后脑勺,一脸好奇。

    “那玩意儿看着就是两块木头片子。

    咋就能带着人飞起来呢?

    俺之前以为是仙术,可您说不是。

    那到底是啥道理啊?”

    这话一问出来。

    旁边几人都竖起了耳朵。

    张衡放慢了马速。

    肖弦是敦州城的主簿,在这群糙汉子里,也算是智囊了。

    肖贤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看过来。

    连素来寡言的卫青时,也微微侧过了脸。

    显然都好奇得紧。

    萧宁闻言笑了笑。

    “不是仙术,是格物。”

    “格物?”

    庄奎愣了一下。

    “啥是格物?

    跟格杀勿论的格是一个字不?”

    徐学忠在后面听得差点笑出声。

    连忙轻咳一声。

    “庄将军,格物出自《大学》,格物致知是也。

    就是推究事物的道理。”

    “哦,道理啊。”

    庄奎还是懵。

    “那风还能有啥道理?

    吹在身上就是凉呗。

    还能把人托起来?”

    “自然有道理。”

    萧宁语气平缓,慢慢解释。

    “你看那翼面,上面拱起,下面平整。

    风从前面吹过,走上面绕的路远,跑得就快,气就轻。

    走下面路直,跑得慢,气就重。

    下重上轻,两股气一错,就有股往上托的力气。

    这力气够大,就能连人带翼一起托起来。”

    他说得浅显。

    用“气的轻重快慢”打比方。

    众人听着,似懂非懂。

    肖贤却眼睛越听越亮。

    他是学营造机关的,对这类道理最是敏感。

    “陛下的意思是……

    气流因翼面形制不同,而生出压差?

    这压差,便是托举之力?”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萧宁微微点头。

    “不止凌风翼是这个道理。

    之前的火炮,也是同理。”

    “火炮?”

    张衡一愣。

    “火炮不是靠火药炸吗?

    跟这气的轻重也有关系?”

    “火药爆燃,瞬间生出大量热气。

    热气憋在炮膛里,无处可去,就推着弹丸往外冲。

    本质上,也是借气的力道。”

    萧宁淡淡道。

    “不管是凌风翼借风,还是火炮借火药之气。

    说到底,都是格物之理。

    摸清了事物的本性,就能借而用之。

    不是什么仙术,也不是什么奇技淫巧。”

    一番话说完。

    众人都沉默了。

    低着头,慢慢琢磨。

    以前他们只觉得火炮、火雷厉害。

    是神兵利器。

    凌风翼神奇,像仙家法宝。

    可经陛下这么一说。

    原来背后都是实实在在的道理。

    都是能摸透、能学会的学问。

    “原来如此……”

    肖贤喃喃自语。

    脸上满是叹服。

    “臣以前读墨家典籍,见过飞鸢、木鹊的记载。

    只当是古人杜撰的寓言。

    今日才知,竟是真有其理。

    只是后人没摸透其中格物之道,便当成了奇闻。”

    他推了推眼镜,对着萧宁深深一揖。

    “陛下深研此道,化而为翼、为炮、为军械。

    臣……拜服。”

    徐学忠也感慨万千。

    “《大学》云,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

    后世儒生只读圣贤书,把格物二字都读空了。

    没想到陛下竟能躬行此道,从万物中探出道理,化为安邦定国之术。

    臣今日才算真懂了‘格物致知’四个字的分量。”

    张衡也连连点头。

    “臣以前总觉得,打仗靠的是兵书、是勇武、是谋略。

    今日才知,还有这般大学问在里面。

    陛下天纵奇才,竟能把这些道理摸得这么透,还用得这么出神入化。

    臣……实在是佩服。”

    卫青时沉默片刻,也开口道。

    “臣习武多年,只懂提气纵跃,借石借力。

    今日方知,连天地之风都可借而用之。

    陛下之智,臣远不及也。”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眼里的敬佩藏都藏不住。

    以前他们只觉得陛下英明、能打仗、会造东西。

    今日才算摸到了一点根由。

    陛下厉害的不是某一件器物。

    是能从万事万物里抠出道理,再把道理变成实实在在的本事。

    这份眼界,这份学识,他们拍马也赶不上。

    萧宁摆了摆手。

    “没那么玄乎。

    道理都是人琢磨出来的。

    多观察,多试几次,总能摸出头绪。”

    他说得轻描淡写。

    众人心里却更觉高深。

    多观察多试试?

    古往今来多少人,谁见过有人能试出飞天的木头片子?

    也就陛下有这份心思和本事。

    庄奎琢磨了半天,也没太懂什么压差、气流。

    可不妨碍他佩服。

    他摸着后脑勺嘿嘿笑。

    “反正俺知道了。

    陛下的东西,都是有大学问在里面的。

    不是瞎来的。

    俺就跟着陛下好好干,准没错!”

    一句话,把众人都逗笑了。

    原本凝重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马蹄声继续向前。

    夜色渐渐褪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众人心里的疑惑少了一分。

    对格物之学的敬畏,却多了十分。

    连带着对蓄水池的疑惑,也淡了几分。

    既然陛下说有用,那就肯定有用。

    就像那两片木头片子,看着没用,实则能飞天。

    这空池子看着没用,说不定到时候,也能变出天大的用处来。

    一行人抵达敦州城时,天刚蒙蒙亮。

    城门刚开,值守的士兵见是陛下一行,连忙大开城门。

    萧宁回了刺史府,稍作歇息。

    其余人则各忙各的,开始调度人手物料。

    庄奎半点没耽误。

    直奔城西大营。

    点齐六千步卒,又调了两百名石匠。

    锄头、铁锹、箩筐、夯锤、凿子、撬棍,各式工具装了三十多车。

    粮草、饮水、帐篷也一并备齐。

    不到半个时辰。

    队伍就在西门外集结完毕。

    庄奎披甲戴盔,站在队前。

    正准备下令出发。

    肖贤带着十几个吏员工匠赶了过来。

    手里还抱着一卷图纸。

    “庄将军稍等。”

    肖贤快步走到近前。

    “陛下临行前特意交代。

    北山山谷地质特殊,表层黄土薄,下面多是乱石。

    若是深挖,碎石缝隙大,存不住水,容易渗漏。

    所以不必挖坑。

    就着平地往上筑堤,修半地上式的蓄水池。”

    “啊?往上建?”

    庄奎愣了。

    “不挖坑,往高了垒?

    那不成石围墙了?

    能存住水?”

    “陛下说可以,自然可以。”

    肖贤点点头,神色郑重。

    “池底就地夯实,铺三合土,再铺青石板防渗。

    四周筑石堤,高一丈五,厚八尺。

    这样既不用深挖,也能存住水。

    陛下连尺寸都定好了,咱们照做就是。”

    庄奎虽然还是懵。

    可一听是陛下定的,立刻就点头了。

    “行!陛下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干!

    走!”

    一声令下。

    六千人马浩浩荡荡,往西山谷地开去。

    士兵们扛着工具,排着长队。

    路上就开始窃窃私语。

    “哎,你听说了吗?

    不是挖池子,是往上垒石墙。”

    “往上垒?那咋存水啊?

    跟院子围墙似的,水不就流走了?”

    “谁知道呢,度主簿说是陛下的吩咐。”

    “陛下吩咐的?那肯定有道理。

    别瞎问,干就完了。”

    士兵们三三两两,低声议论。

    脸上都带着好奇。

    本以为是挖坑,结果改成垒墙。

    这蓄水池修得越来越怪了。

    可没人抱怨。

    反正陛下的安排,错不了。

    到了北山山谷。

    肖贤先带着工匠放线。

    石灰撒出长长的白线。

    圈出一个长宽各两百步的巨大方框。

    东侧还延伸出一条两丈宽的长线,直通山外。

    是引水渠的位置。

    庄奎站在方框边上,伸着脖子望了一圈。

    “好家伙,这么大一圈。

    垒一丈五高的石墙,这得多少石头啊。”

    “周边山坡上有的是花岗岩。

    就地开采就行。”

    肖贤一边核对尺寸,一边道。

    “人分三拨。

    一拨采石,一拨运石,一拨筑堤、夯池底。

    三班轮转,昼夜不停。

    五日之内,必须完工。”

    “放心吧!”

    庄奎一拍胸脯。

    “俺亲自盯着,保证误不了工期!”

    很快。

    工程就动起来了。

    两百名石匠带着上千士兵,散到两侧山坡上。

    凿子撬棍齐上,开采平整的石块。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瞬间响彻山谷。

    另一拨士兵负责运石。

    两人抬一块,或用木架推车。

    把开采下来的石块,源源不断运到池边。

    剩下的人,分成两拨。

    一拨在池底夯实黄土,铺三合土。

    一拨沿着石灰线,开始垒筑石堤。

    灰浆是提前和好的,用石灰、细沙、黏土混合而成。

    黏性足,密封性好。

    石块错缝砌筑,灰浆填得满满当当。

    每砌一层,都要用木锤敲实。

    号子声、敲击声、吆喝声,混在一起。

    整个山谷热气朝天。

    干着干着。

    议论声就又起来了。

    两个小兵抬着一块石板,慢慢往池边走。

    矮个的小兵喘着气,先开了口。

    “哥,你说这池子修得真怪。

    人家蓄水池都是往地下挖,咱们可倒好,往地上垒。

    跟个大石盆似的。”

    高个的小兵点点头。

    “可不是嘛。

    这么老大的石盆,得装多少水啊。

    可问题是,水从哪来啊?

    总不能从河里挑吧?

    三里地呢,挑到猴年马月能装满。”

    “谁知道呢。”

    矮个小兵撇撇嘴。

    “俺听伍长说,这附近连条小溪都没有。

    山涧里平时都是干的,只有下雨才有点水。

    就靠下雨,十年也装不满这么大的池子啊。”

    “你管那么多干啥。”

    高个小兵道。

    “陛下让修,肯定有用。

    之前夏天送棉被的时候,大伙不也看不懂吗?

    最后谁不说陛下深谋远虑。

    俺看啊,这池子肯定有大用处。

    说不定跟打楚军有关。”

    “跟楚军有关?”

    矮个小兵眼睛一亮。

    “不能吧?一个水池子,还能淹死楚军不成?”

    “谁知道呢。”

    高个小兵笑了笑。

    “陛下的招数,哪是咱们能猜的。

    好好干活吧。

    等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两人说着,把石板抬到池边。

    交给砌墙的工匠。

    转身又往山坡去了。

    类似的对话,在工地各个角落都有。

    采石的山坡上。

    两个石匠一边凿石头,一边唠。

    “老李,你说咱们费这么大劲,凿这么多平整的石块。

    就为了修个空池子?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修蓄水池给谁用啊?”

    “谁知道呢。”

    老李手里的凿子叮当作响。

    “官府说是修水利,灌农田。

    可这附近哪有农田啊?

    全是荒坡乱石。

    骗骗老百姓还行,骗咱们可骗不过。”

    “那你说为啥?”

    “俺看啊,说不定是军用工事。”

    老李压低声音。

    “你想啊,这地方离黑石滩不远。

    说不定是存水,供大军饮用的。

    等以后咱们打过去,就在这扎营。”

    “不能吧。”

    旁边的石匠摇摇头。

    “供大军喝水,也不用这么大的池子啊。

    十万人喝一年都喝不完。

    再说了,真要扎营,直接去临水河取水不就完了?

    三里地,又不远。”

    “这倒也是。”

    老李也纳闷了。

    “那总不能是摆着看吧?

    花这么多人力物力,修个摆设?”

    “嗨,别瞎猜了。”

    另一个老石匠开口道。

    “是陛下下令修的。

    陛下是什么人?

    五万人大破百万楚军的主儿。

    人家的心思,咱们能猜透?

    好好凿你的石头吧。

    错不了。”

    这话一出。

    几人都点点头。

    不再议论了。

    手里的活却没停。

    叮叮当当,凿得更起劲了。

    池底夯土的地方。

    一群士兵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抬着夯锤砸土。

    “一二!砸!”

    “一二!砸!”

    号子声震天响。

    黄土被砸得结结实实。

    歇口气的功夫。

    几个人蹲在边上喝水。

    一个满脸是汗的伍长开口了。

    “你们说,陛下修这么大一个池子,到底干啥用?

    俺琢磨两天了,也没琢磨明白。”

    “伍长你都不知道,我们哪知道啊。”

    一个小兵笑着道。

    “俺是真纳闷。”

    伍长挠着头。

    “要说存水吧,没水源。

    要说屯粮吧,叫蓄水池干啥。

    要说养兵吧,也不像。

    总不能是……养鱼吧?”

    “噗——”

    几个小兵差点把水喷出来。

    “伍长,养鱼?

    咱们在前线打仗呢,陛下修池子养鱼?

    你可真敢想。”

    “那不然咋解释?”

    伍长摊摊手。

    “俺是真想不出来。

    这地方缺水缺得厉害,修这么老大一个装水的池子。

    不是怪事吗?”

    “怪事多了。”

    另一个老兵慢悠悠开口。

    “夏天送棉被怪不怪?

    放弃黑石滩怪不怪?

    哪一件咱们一开始看懂了?

    到最后哪一件不打得楚军哭爹喊娘?”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

    “俺算是看明白了。

    陛下做的事,越怪,越看不懂。

    到时候威力就越大。

    这池子看着怪,等用上的那天,指定是楚军的噩梦。”

    “老兵说得对!”

    几人纷纷点头。

    “有道理!

    越看不懂,越厉害!

    等修好了,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歇了片刻。

    号子声再次响起。

    众人站起身,抬着夯锤,继续干活。

    力气仿佛更足了些。

    虽然还是不知道池子干啥用。

    可心里都隐隐期待起来。

    期待着这石盆一样的大池子,能变出什么惊喜来。

    日头渐渐升到头顶。

    正是正午最热的时候。

    庄奎顶着大太阳,在工地上来回转悠。

    一会儿看看采石场,一会儿看看石堤砌得牢不牢。

    脸晒得通红,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他也不在意。

    肖贤更是寸步不离。

    拿着一把木尺,沿着石堤一步步量。

    垂直度够不够,灰浆饱不饱满,石块平不平整。

    每一处都仔细检查。

    半点不含糊。

    走到一处刚砌好的堤段。

    肖贤伸手敲了敲石块。

    又蹲下身,看了看灰缝。

    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段不行。

    灰缝太宽,石块也没找平。

    渗水是小事,万一水压大了,容易垮。

    拆了重砌。”

    旁边的士兵脸一苦。

    刚砌好的,就要拆?

    可看度主簿脸色严肃,也不敢反驳。

    只能点头。

    “是,主簿。我们这就拆了重砌。”

    庄奎刚好走过来。

    听见了,也凑过去看了看。

    “咋了?不结实?”

    “嗯。灰浆没填实,石缝太大。”

    肖贤沉声道。

    “这池子看着是装水的。

    万一真装满了,水压极大。

    堤岸不结实,冲垮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陛下交代的差事,不能有半分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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