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环环相扣。
从渠道、物流、金融、舆论,四个方面同时下手。
这是一张天罗地网。
一张为AW公司,为叶家,量身定做的死亡之网。
苏语柠和顾倾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个计划,太周密,也太狠了。
它根本不给AW公司任何翻盘的可能。
先用一笔钱吊住他们的命,让他们看到一丝希望。
然后再用他们亲手交出来的刀,一刀一刀地把他们凌迟处死。
诛心,莫过于此。
“明白了。”苏语柠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这次,我要亲手把他们送进地狱。”
顾倾书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两个女人立刻就去打电话,开始布置任务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天和苏念柔。
苏念柔靠过来,把头枕在林天的肩膀上。
“你好像……变了。”她轻声说。
“嗯?”
“变得更……更让人害怕了。”苏念柔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心疼和爱恋。
“但我喜欢。”
林天笑了,伸手搂住她。
“对付豺狼,就必须比豺狼更凶狠。”
他轻轻抚摸着苏念柔隆起的小腹。
“我得为我们的孩子,清理掉所有潜在的威胁。”
苏念柔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
叶家。
财务室里,电脑屏幕上的转账提醒弹了出来。
首批一百亿现金,一分不少,打进了叶家的公司账户。
叶凡盯着屏幕上一串长长的零,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钱来了!爷爷,我们有钱了!”
他扭头冲着叶战大吼,
“一百亿现金!我现在就联系操盘团队,直接杀进二级市场!把股价拉起来,跟林天那个小畜生决一死战!我要把我们失去的东西全买回来!”
叶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翻盘。
只要在股市上把林天干趴下,叶家就还能活,他还是那个东海市高高在上的大少爷。
啪!
一记响亮耳光重重扇在叶凡脸上。
叶凡被打得撞在办工桌沿上,耳朵里嗡嗡直响,脸上瞬间肿起五个指印。
“决一死战?你拿什么跟他死战!”
叶战指着孙子的鼻子,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脑子里装的全是屎!这钱是救命钱,不是让你去赌场翻本的赌资!”
老头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太清楚现在的处境了。
林天连骨头都给他们嚼碎了,现在去二级市场跟林天碰,这一百亿连个水花都飘不起来就会被吞干净。
“财务经理,马上过来!”
叶战不再理会瘫倒在地的叶凡,对着门外厉声喊道。
财务团队的一群人战战兢兢地跑了进来。
“把账目分出来。”叶战死死捏着拐杖,
“第一笔,先去把银行下周到期的三十亿贷款平了,一分不能拖,不能给他们申请财产保全的机会。”
“第二笔,门口堵着的那几百个供应商,按欠款比例,先付一半,把路给我清开。”
“第三笔,也是最要命的。”叶战看了一眼叶凡,
“临床试验那些患者的家属,必须马上安抚住。他们天天在市局门口闹,再闹下去,咱们爷俩都得进局子吃牢饭!”
叶战心里一片冰凉。
活了一辈子,最后竟然落到要靠卖祖产来换自己不坐牢的地步。
但只要人不进去,叶家就没彻底死绝。
就在财务经理刚把转账单据打印出来的时候,桌上的座机急促地响了。
市场部总监连门都没敲,直接撞开了办公室的门,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叶总!出大事了!”
“叫什么叫!天塌了?”叶战喝道。
“比天塌了还惨啊!”总监举着一沓传真文件,手在狂抖,
“东海市三家最大的连锁药店,还有省里十七家三甲医院,刚才同一时间给法务部发了解约函!”
叶战心里猛地一沉。
“说清楚!”
“他们以合作方出现重大安全与信誉危机为由,单方面要求终止合同!咱们AW公司所有的药品,从今天中午十二点开始,全部下架退货!”
叶凡在地上听得愣住了。
退货?
渠道全断了?那AW公司以后生产出来的药卖给谁?
还没等祖孙俩从震惊中回过神,门外又跑进来一个人。
是物流部的负责人,满头大汗,说话都在破音。
“叶老!仓库那边被封了!”
“又是谁干的!”叶战猛地站起来,眼前黑了一下。
“是……是西区物流园的新业主!”负责人差点哭出来,
“黑岩资本的人刚办完交接,立刻就下了一道死命令,说物流园内部整顿,停止一切对AW公司的仓储和运输服务!”
“咱们在园区里积压的八千万盒现货,一盒都运不出来,全被扣在库房里了!”
安静。
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叶战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浑身骨头像是被抽干了。
好狠。
真的太狠了。
他现在彻底看明白了林天的手段。
两百九十亿,根本不是什么好心给叶家留的退路。
林天是用这笔钱,换走了叶家的手和脚。
渠道是林天控制的,物流园也成了林天的地盘。
现在叶家手里除了这笔刚到账、还没来得及捂热的现金,什么都没了。
产品卖不掉,运不出,公司每天开门就是几百万的维持费用。
这就是温水煮青蛙。
林天是要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爷孙俩把这笔钱一点点还债、赔偿、烧光,最后在绝望里慢慢等死。
“爷爷……”叶凡怕了,这次是真的怕到了骨子里。
“去。”
叶战闭上眼,声音已经听不出人味了。
“你现在就去城南的招待所,那一百多号临床试验的受害者家属全聚在那里,带着律师去,跟他们谈赔偿。”
“把和解协议签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老头子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下午两点。
招待所三楼的大会议室。
一百多个受害者和家属挤在塑料椅上,乱哄哄的,像个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