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泠和段尘风一块进到屋子里。
她对这里太熟悉了,松开了段尘风的手,自行探索。
段尘风既然没有提醒,便证明当下很安全。
见她新奇,难得有几分小孩子的玩心,段尘风唇角噙笑,干脆也随她去。
一双黑眸在她背后,灼灼地盯着她看。
桑泠先去了窗台,伸手果然在窗台上摸到了两只泥塑娃娃。
白皙指尖细致地摩挲着娃娃的眉眼,她惊喜地回头,道:“夫君,你看这个,秘境莫非真把咱们家给搬进来了?”
段尘风的目光落在女子手里的娃娃上,唇角扬了扬。
他从桑泠身后环住她,嗓音柔和含笑,“嗯,兴许真搬来了。可还记得这两只娃娃的来历?”
桑泠立马眉开眼笑。
她重新把两只小娃娃轻手轻脚地放回去,怕给它们摔了。
桑泠道:“那时候你我刚认识不久,我把你捡回来,你卧病在床,隔壁五郎有天送了我一只做成我样子的木雕,不久,你便给了我这两只娃娃。”
桑泠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笑。
段尘风也笑,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嗯,那时你还说了什么?”
桑泠肩膀抖起来。
好一会儿才强忍住笑意道:“我那时捧着娃娃,很震惊又很生气地问你:你是不是在床上玩泥巴?”
“咳……”
段尘风想到从前那些事,都觉得不像自己会做的,太傻了。
但他还是再次强调:“我没有在床上玩泥巴,这两只娃娃,用得乃是炼器所需的上好材料。”
桑泠:“这材料叫什么名字?”
段尘风:“……五色黏土。”
“扑哧……”
桑泠又大笑起来。
段尘风无奈地捏她脸颊,“促狭鬼。”
桑泠扬了扬唇角,拉下段尘风的手,牵在手里,带着他一样样探索。
每找到一样与现实相同的物品,她都会感到惊喜,有种寻宝的感觉。
最后逛累了,桑泠拉着段尘风到床边坐下。
她趴在段尘风怀里,轻轻打了个哈欠。
“困了?”
段尘风替她脱了鞋子,施了一个净身术,揽着她躺下。
“小睡一会吧。”
“可以吗?”桑泠往他怀里蜷了蜷,寻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段尘风垂首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轻笑:“泠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里是我们的家,再没有比家更安全的地方了。”
至少目前为止,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
余下可以等桑泠醒来再探索,现在既然妻子累了,他自然要让她好好休息。
这一觉桑泠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困倦地摸了一把身旁,凉的,证明段尘风起来有一会儿了。
段尘风掀开帘子走入内室,看到的便是此情此景——桑泠还没彻底清醒,拥着被子懵懵地坐在榻上,绸缎似的乌发披在肩头,乖软的紧。
他迈步进了内室。
看桑泠这张清秀的脸实在陌生,挥手将她脸上的易容去了。
但何熠的做法给了段尘风启发,或许之后,可以多备一些易容符了。
桑泠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条件反射地肩膀一耸,手指也紧张地攥紧了被角。
“泠泠,是我。”
段尘风见状,急忙开口。
“夫君。”
桑泠耸起的肩头缓缓放松,她羞赧地抿唇笑,朝他伸手。
段尘风立即快步过去,将她接了个满怀。
桑泠软软地趴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肩膀的布料,闻到了男人身上沾染的一丝烟火气。
小声道:“我睡迷糊了…还以为此时正在家里,你做饭啦?”
“无碍。”
段尘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就当这里是咱们另一个家。”
他扶着桑泠坐到床边,取了罗袜替她套上,带着她去洗手净面,一切收拾妥当,才带着她去了院子里。
此时温度合宜,微风徐徐,极为安逸。
院里支起了小方桌,食材厨房都有,都是现成的。
段尘风也做惯了这些。
他替桑泠盛了一碗汤,放到桑泠不会不小心碰到的地方,又把筷子放到她的手里。
桑泠很少会要求段尘风喂她,一般段尘风做好饭,将容易伤到她的骨头剔掉,再放入她的碗中,桑泠自己就会拿起来吃。
今天也是这样。
但桑泠却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尝了一口炒鸡蛋,愣了愣,陷入了沉思当中。
桑泠的一切反应段尘风都能很快发现,他好笑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我今天盐又放多了?”
“没有,刚刚好,”桑泠回过神来,弯起眼睛,“肯定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夫君你做的饭菜,似乎味道变了。”
可这是她天天吃的,又怎么会错呢?
桑泠说完这句话,继续用饭。
她看不到,自然也不知道男人的面色在听到妻子自然而然的语气时,有多黑沉可怖。
咔嚓。
筷子硬生生被段尘风折成了两截。
如果可以,他更想折断的,是微生岚的脖子。
桑泠听到这声响,抬头:“夫君,怎么了?”
段尘风语气平和温柔,“没事,这筷子不太经用,断了。”
桑泠就笑:“可能你们修士,手劲儿太大。”
这种烦恼,她就体验不到了。
段尘风轻笑,给她又夹了一些菜,看她神色如常地吃下,可段尘风无论如何也没有胃口了。
他早已筑基,人间的食物对他反而是种负累。但每次和桑泠坐在一起时,他都会像寻常人家的夫妻们那样,陪着妻子用完每一顿饭菜。
他尝了一口炒鸡蛋的味道,咸度适中,这些家常菜,他做的已经很熟练了,也能很好地掌控咸淡。
可是,妻子却说,他做的菜味道变了。
他受伤的这段时日里,那个该死的魔种,到底是在妻子的心里,烙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记。
饭后,桑泠还找到了她经常用来听医术的海螺,段尘风在院子里洗碗,她就坐在一旁边听医术,边陪着段尘风说话。
一天过得风平浪静,过于安逸的生活,很容易就会让人产生一种记忆错乱的感觉。
他们究竟是在河崖村,还是河崖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