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篝火在夜色下跳跃,火星飘散,火光映照下将影子拉长,热浪袭来,让寒意被无声的驱散。
“这次叫你们受到牵连了。”
楚茂神色复杂,看着围坐在此,却一直没说话的众人,声音低沉,而随着楚茂开口,这让不少人抬眸看来。
“殿下…”
“殿下!”
众人纷纷开口,但他们的话还没讲出,就被楚茂抬手打断了,众人见状,一个个都闭上了嘴。
“如果不是因为我做的事情,你们也不会这样。”在道道注视下,楚茂言语间透着几分愧疚。
“说起来,你们跟我一起来右军都督府历练,也有三年多快四载了,一个个提拔到原有的位置,都是不容易的。”
“跟你们同期的,有些都能独统一部了。”
“如果没有那档子事,说不定这次南征,你们之中也有一些能达到这层次,但是……”
“殿下,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一名面容坚毅的青年将领听后开口,“这件事当初做的时候,您是询问过我等的,要是有顾虑,有想法,是可以不参与其中的。”
“末将等是清楚缘由,各自考虑下才做的决断。”
“所以这次即便被免去了军职,连降数级留用,末将等心中是没有别的想法的,毕竟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而承受相应代价。”
“不错,这话说的在理!”
一旁的瘦高将校紧随其后道:“虽说这次是降级留用,但至少末将等随殿下做的事情,却是切实为社稷拔除了风险。”
“再者言,右军都督府之所以这样做,末将也看明白了,这看起来是严惩末将等,但实际上却是在无声保护,毕竟这在东域闹得动静太大了,由此牵连出的大案多达十余起啊。”
“是啊。”
国字脸将领也接过话头,语气沉稳:“要说一开始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但事后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才发觉不是那么回事啊。”
“这次折腾出的事情,只怕被抓被杀的将达数万,甚至还要更多些,在这个过程中难保有漏网之鱼,即便没有,也会有……”
一个接一个话头打开,让此间的气氛有所变,而楚茂则认真听着眼前众人所讲,他心中是有思绪翻涌的。
李承忠、唐青山、周鹤年、赵广志、孙毅海、廖庄锋、许越……这些名字在他心头浮现,这都是随他一起来右军都督府历练的,他们有来自羽林军,有来自上林军,有来自南北两军,在过去这些年,他们在一起做事,一起经历风浪,也一起扛过责罚,当然这其中也不可避免的出现摩擦或磕碰。
毕竟人都是有各自性格与坚守的。
而在经历了这件事后,他们的心真正融在了一起。
“矫情的话,我就不再提了。”
想到这里,楚茂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声音沉缓下来:“我就想问你们一句,后悔吗?”
“不后悔!”
李承忠率先表态。
“不后悔!”
“不后悔——”
跟着是一道道喝喊响起。
在他们的脸上,楚茂看到了坚定,看到了坦然,这也让他露出了淡淡笑意,“其实,我也不后悔。”
“哈哈!!”
在听到这话时,此间响起了爽朗笑声。
而在这笑声下,思绪在每个人心头翻涌。
对于楚茂来讲,以他的特殊身份入局,将一批批暗藏祸心的奸佞败类给引诱出来,叫他们觉得有利可图,叫他们觉得自己想要结党,从而将他们一网打尽,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社稷安稳;赌输了,万劫不复。
但对于此事,楚茂是心甘情愿的。
他深知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担子总要有人去扛,既然他站在了这个位置上,那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也想为自家皇兄分担些压力与忧愁。
别看他在楚凌的身边待着,远没有楚徽待的时间长,甚至有些待遇差别还很大,但是楚茂对此却从没有比较过,因为他能感受到自家皇兄对他的关怀与爱护。
而且站在楚茂的角度,他是喜欢行军打仗的,对于权谋算计,对于庙堂之争,他是提不起一丝兴趣的。
能够叫他在军中历练,在军中成长,这本身就是不容易的事情。
毕竟他的身份在那摆着呢。
但是对于这些呢,他的皇兄却从没有提过,反倒是给他搭建了一个舞台,让他能够尽情施展。这份信任与成全,比任何封赏都更重。楚
茂收回目光,望向远方天际,看着夜空下的繁星与皓月,“既然不后悔,那就不提这些事了。”
“虽说我等都降级留用了,但却被选派为右军都督府先驱,这丢掉的军职,那便在战场上立功再夺回来。”
“这次不仅要夺回来,还要凭此南征一役向上晋升,希望你们之中,不,而是一定要有能凭功敕爵的,哪怕不是世袭,也要得到爵位!!”
“是!!!”
众人听后无不热血沸腾,眼中燃起熊熊战意。楚茂看着他们,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过去一直在右军都督府历练,但却一直没有得到领兵参战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他一定要把握住才行。
他要用在战场上的真实战功,叫所有人知道他不是靠身份,靠特殊,才在大虞军队立稳脚跟的。
他是能自身能力立稳脚跟的。
过了今夜,他们就将踏上南征之路,乘船渡海奔赴一片未知战场,可对楚茂来讲,他是一点的畏惧都没有,反而充满了期待。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走吧,底下的人还都等着咱们呢,别让他们等急了。”讲到这里,楚茂挺身站起,众人见状纷纷起身,与最初的沉闷不一样,在他们的面上,都带着一股昂扬的斗志与决绝。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人终是要向前看的,这次他们被选为右军都督府先驱,这是他们必须要把握住的机会,也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最好时机,强者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能把高傲的头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