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沈听风的眼光,都有了一点羡慕嫉妒恨。
梅姐要是今年六十,又胖又丑,那就罢了。
这小白脸不好当,钱难赚,那啥难吃。
可梅姐今年二十四,年轻漂亮身材好,找个小白脸都不好说谁占谁便宜。
可惜强扭的瓜不甜。
梅姐也不是那巧取豪夺的人,见沈听风不同意,转身就要走。
沈听风一个激灵。
他还不想那么快盖国旗啊。
“梅姐。”
沈听风连忙开口:“我愿意跟着你。”
易念停下脚步,转身。
“真的。”
“真的。”
“不勉强?”
沈听风连连摇头。
“不勉强,是我的荣幸。”
“行,那就跟我走吧。”易念对刀疤说:“沈听风我带走了,这个季度的利润,给你多分三成。”
沈听风是刀疤的人,总不能白要。
刀疤一听,十分高兴。
沈听风本就是个新人,他手下这样的小弟多的很,根本不在乎。
“谢谢梅姐。”刀疤说:“阿风,好好伺候梅姐,可别惹事。”
沈听风垂下头,五颜六色的头发遮着眉眼。
易念又说:“老刀,我也要叮嘱你两句。”
刀疤忙说:“梅姐,您说。”
易念略有一点嫌弃:“什么年代了,做事情正经一点,按集团现在的运营情况,过两年可能要上市。到时候你好歹也是个总经理,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
好像刚才说处理掉的人不是她一样。
“上市?上什么市?”
刀哥茫然了一下。
菜市吗?
易念走了。
两个保镖跟抓小鸡仔似的,把沈听风也带走了。
刀哥火速拿起手机,查。
公司上市是什么。
公司上市有什么用。
公司上市有什么好处。
然后刀哥就眩晕了。
激动的像得了帕金森一样。
混混老大打打杀杀固然刺激,可谁不想成为总经理呢?
谁不想站在阳光下呢?
刀哥原地转了几圈,一晚上没睡着。
并且决定为梅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爹,娘,儿子要出息了。
你们等着儿子衣锦还乡吧。
终于不用半夜上门,丢钱就跑了。
*********
易念出了门,门口停着一辆迈巴赫 S680。
哑光黑,低调奢华。
一名保镖进了驾驶位,一名保镖快走一步拉开后车门。
易念进了车厢,看了一眼沈听风。
身后保镖轻轻推了沈听风一下。
那意思是,梅姐让你进去。
沈听风心里咚咚的。
不能玩这么花吧?
他心里没底,但也知道这会儿没有他选择的余地。
他要是坚贞不屈,可能下一刻就被要处理掉。
而且,危机就是机遇。
被梅姐看上,要是处理妥当,就有可能迅速接触天盛集团的核心机密。
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
在向自己招手。
主要是他报考警校的时候,想过要牺牲,也没想过要献身。
现在有点不适应。
而且,也不知道这算工伤,还是算违纪。
还有,梅姐没病吧?
有什么不良嗜好吗?
沈听风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多少正经的,不正经的画面。
终究只能屈辱又无奈的上了车。
易念说:“把药箱拿给我。”
保镖送进来一个药箱。
然后车门就关上了。
后座很宽敞,和前排隔着双层玻璃,看不见,听不见。
一名保镖坐进了副驾驶。
剩下的两名,上了后面的车。
后面还有一辆路虎揽胜。
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驶离。
车好,司机技术好,路也不错。
平稳的很。
易念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说:“把衣服脱了。”
沈听风穿的和一般的小混混无二。
天有些微凉。
下面穿了条牛仔裤,上面一件黑背心,一件外套。
他抓着外套领子,好像是一个将要入户口的小羊。
药箱里有全套专业急救用品。
易念从里面拿出生理盐水喷雾,再抬头看沈听风,见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怎么等我给你脱吗?”
沈听风咬了咬牙。
脱了外套。
心一横。
抬手脱了背心。
还挺白。
眼一闭。
手放在裤子扣上:“裤子要脱吗?”
“腿上有伤吗?”
“没有。”
挨打的时候,肯定要护住胸腹,伤大部分在背后,身体两侧。
“那就不用。”
沈听风松了口气。
感觉易念可能是正经想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易念问他:“冷吗?”
沈听风摇了摇头。
“行,转过来。”易念说:“给你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一下伤口,可能有点凉。”
不是有点凉,是冰冷,透心凉。
沈听风嘶哑着声音说:“谢谢梅姐。”
不愧是天盛集团大姐大,许梅和别的黑社会确实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深藏不漏。
看不透。
沈听风背过身去。
棍棒打出的淤紫顺着腰侧蔓延,还有两道血痕。
易念皱了眉头,先放下了生理盐水。
不会伤到骨头了吧?那就要去医院了。
“你别动。”
易念说了一声,伸手按在沈听风背上。
沈听风脊背本能骤然一僵,肌肉瞬间收紧,但短短半秒又强行松垮下来,像普通人一样忍痛的瑟缩。
易念检查了一下,放了心。
“骨头应该没事,都是皮外伤。”
沈听风心里百感交集。
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受点骨头上的伤,可能也不完全是坏事。
没想完呢,一阵冰冷的液体落在皮肤上。
又冷又痛。
易念指节攥紧膝盖,一动不动。
易念漫不经心的说:“运气挺好啊,被打成这样,没伤到要害。”
一个普通人,被这么乱七八糟的打一顿,可不容易完全避开要害。
只有练家子,才知道哪儿能挨打,哪儿不能。
沈听风没敢回话。
他总觉得易念话里有话,现在掌握的情况太少,怕多说多错。
冲洗干净创面,易念夹起无菌棉浸透碘伏,仔细地擦拭每一处破皮伤口。
酒精刺激的灼痛席卷上来,沈听风屏住呼吸。
易念说:“这车隔音很好,前面听不见,痛可以喊出来。”
但沈听风拒绝了。
那太不爷们了。
表层伤口消毒完毕,她取出大号无菌敷贴,平整覆盖所有破皮处,再扯出弹性纱布,绕着沈听风腰腹缠绕固定。
“暂时别大幅度,避免纱布崩开渗血。”
易念收好纱布,拿出一支口服抗炎止痛药。
“温水在扶手冷藏格,吃完再休息。”
沈听风莫明的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春天一般的温暖。
这就是梅姐的为人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