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为了宣传如我所书,又不是只有昔涟有,后面还有好几首呢。况且,也不是你想的那种类型的歌。”
白栾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被连续误会之后的无奈与诚恳。
他想了想,觉得光靠嘴说太过苍白,索性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写起了歌词。
他拉过一块数据面板,手指在触屏上飞快地划过,一个个字从指尖流出,落在面板上排成行。
很快,《昔涟》这首歌的歌词就完整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当大黑塔看见“我的明天叫做昨天”这句词的时候,白栾的嫌疑已经被排除了。
这句词太精准了,精准到不可能是出于私心写的。
它不属于情歌的语汇,不属于任何浅薄的表达,它只属于昔涟。
只有被困在时间里的人,才会把明天叫做昨天。
只有一直在为他人逆流而行的人,才会把过去当成自己的未来。
但大黑塔换了一种目光看他。
结合昔涟原本的结局来看,这词多少有点太有力气了。
能写出这样的词,他对这个故事的理解比她想象中还要深。
基本上,这首歌算是昔涟的人物传记了,名字叫《昔涟》,各方面都是货真价实的。
能写这么细致,是因为和柏垭有关系吗?
毕竟柏垭的数据也在翁法罗斯里面观测那么久了,写出这样的歌词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算了,本天才又不是歌手,没必要关注这个。
大黑塔在心里把这件事归档到了一个不必深究的文件夹里,然后收回了落在歌词上的目光。
而星则是有点幽怨地看向白栾。她读完了整首歌词,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那些在翁法罗斯里度过的日子浸泡过,然后拿出来时还带着没拧干的湿意。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了又松,最后抬起头,用一种被伤到了的语气说道:
“叔,你这首歌为什么能攻击?为什么我感觉这歌词在心里面打我呢?我……我难受……”
“好啦,伙伴,我这不是好好的在你身边吗?”
昔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星的肩膀。
星选择抱抱昔涟,把脸埋在她肩上蹭了蹭,用最朴素的方式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昔涟稍稍安抚了一下星之后,笑着看向白栾,她的表情依旧是那样温柔,丝毫没有被歌词里自己的命运所困扰。
毕竟对昔涟来说,那些结局只是她经历过的事情,而不是需要避讳的伤痛。
“抛去这首歌里我的结局不谈,真是一首好听的歌曲。如果我真的必须如同歌词里写的那样回到过去,那我很乐意用这首歌来告别。”
“对对对。”
白栾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语气郑重,他无比希望昔涟能把这首歌里蕴含的全部情感完美释放。
“昔涟,记住你现在的心情。一会儿录制这首歌的时候,就要以这种心情来唱。”
昔涟闻言微微皱眉,有些疑惑地问道,手指轻轻放在自己下巴上:
“这是什么特殊的歌唱技巧吗?”
“这应该不算是技巧。严格来说,这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白栾摆了摆手,然后他看向昔涟,他准备施展一个让全宇宙星网观众内心难受的魔法。
“总之,如果你这样做的话,如我所书的销量一定会暴涨的!”
“是这样吗?那我要记下来才行。”
昔涟翻出了如我所书,羽毛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开始在上面认真地记录起来。
她的字迹工整而圆润,一笔一画都带着几分孩子般的认真。
用真情实意歌唱……能促进……如我所书的……写到一半,她再次抬起头来。
“白栾先生,我们这样真的能促进如我所书的销售吗?”
“当然,信我就行了!”
白栾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笃定。
这首歌到时候绝对能痛击星网观众,而我想看的就是这个口牙!
星扭头看向白栾,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被自己人捅了一刀却又不忍心指责的复杂情绪。
也就叔能以一己之力,在这种事上,迫害一整个宇宙了。
“叔,你阴成啥了?”
“你还说我?”
白栾看向星,直接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脸颊。
星的脸颊肉被他捏着微微往上提,皮肤在指尖下弹出了几道浅浅的红印,看起来像一只被捏住了腮帮子的仓鼠。
“还有人能比你阴吗?”
“我不……就按照……叔你……的意思……把委…托完……成了吗?”
星的脸在白栾手里微微变形,声音被掐得断断续续的,她略带不解地看向白栾,眼神里写满了“我明明老老实实完成任务怎么还要被掐”的无辜。
“谁叫你小子卡进场时机的?”
白栾松开了掐着星脸颊的手。
星一边揉着自己微红的脸颊,一边想着白栾刚刚的话。
卡进场时机?
她的脑子在翁法罗斯里经过了无数次临场反应的锻炼,很快就理解了叔在说什么。
随后她看向了大黑塔,又看向白栾:
“难道这件事不能当着黑塔女士的面说吗?以后这种事还要偷偷……”
“不是,你怎么还来!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白栾又掐住了星的脸颊扯了起来。
星有些无辜和无奈地看向白栾,她含糊不清地开口问道:
“什么…叫……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你怎么一开口,就好像我和你密谋偷昔涟身体数据一样?
以后说什么事,你给我说全了呀。当裁缝的数据需求被你说得好像我在特意打听这些东西一样,我对这些东西又不感兴趣。”
“那叔……你要窝……肿么办呢?”
星依旧被掐着脸颊,声音含糊。
白栾见此,松开了手。
星揉了揉脸:
“叔,你的要求不能这么模模糊糊的,最起码也要给得具体些啊。我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委托我的事就会给你造成困扰了。”
“我要是能给出避免这些的提示,我早就这么干了。”
如果他能预测回旋镖的轨迹,如果他知道哪些无害的委托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飞回来砸在他后脑勺上,他早那么干了。
不过经过他反复验证,还是得到一个收货的。
那就是预防回旋镖的那些准备最后也会变成回旋镖肘自己。
……
怎么感觉更绝望了?
星一边捂着自己的脸一边看着白栾:
“叔你现在怎么和托帕吐槽的公司要求模糊的甲方一样了?”
“没办法,我也会碰上解释不清的东西。”
白栾有些无奈地摊开了手。
回旋镖是他这辈子见过最邪门的东西。
让他觉得这东西邪门的不是它存在,而是自己身边的一切随时都有可能变成回旋镖来肘自己。
一句无心的话,一个随手做的工具,一次完全出于好意的帮忙,都能在不知道多少个因果链之后精准地绕回来拍在他后脑勺上。
大黑塔在这时开口了。
“不用搭理他,我想他只是单纯的记吃不记打。”
对比刚才她已经平静了不少。
误会解开之后,至少真相不像她想象得那么离谱。
不是白栾偷偷摸摸打听昔涟的身体数据,只是做衣服需要量尺寸。
不是白栾专门给别人写情歌,只是为了宣传如我所书。
但平静归平静,该宣示的东西还是要宣示一遍的。
“就像他知道我看见他碰别的异性心里会不舒服,他也还是会碰,还是当着我的面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