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包内大约有二十多粒药片,苏沫浅为了进一步得到验证,她还捏碎了几粒,仔细辨认了一遍。
最终确认,这份浅褐色的药片的确有问题。
根本不是上面标注的颠茄片,而是一份慢性毒药。
这种毒药不会立即夺人性命,而是一点点地吞噬中毒者的五脏六腑,当受害者终于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时,往往已是生机断绝、无力回天之际。
不知道是不是她刚才对家庭条件的“坦诚”,让那位李医生变得有恃无恐。
亦或者,李医生经常这么做,让他自信过了头,一点也不担心一个普通的病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毕竟,药片中的毒药,别说普通人了,就连医生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发现毒药的成分。
苏沫浅垂眸望着浅褐色的药片,眸光森寒,她将手中的证据重新包好,借着口袋的遮挡存放进了空间内。
回头看了眼急诊室楼的方向,她又转身去了住院部。
主院部一共四层楼,门口处进进出出的都是些拎着生活物品的亲属,有刚入院的,还有准备出院的。
满脸蜡黄的苏沫浅走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她还特意找了找小叔安排的盯梢,也不知道他们伪装得太好了,还是这会儿在别的地方,反正她没有看到。
苏沫浅也没再继续寻找,而是脚步缓慢地穿过走廊,又不着痕迹地在每间病房门口逗留一会儿。
当路过护士们的配药室时,她直接停住脚步,摒除杂音,仔细听着里面的对话。
护士们正在谈论着哪个病床该换药了,哪个病床又发脾气了,哪个病床的老人没有儿女照顾了......
除此之外,苏沫浅并没有听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
直到听见护士走出来的脚步声,苏沫浅这才抬脚离开。
她从一楼逛了一圈,又跑去了二楼。
二楼住院的病人相对少一些,多数病人属于骨折,或者严重的摔伤者,不得已才住院的,这层楼岁数较大的老人居多。
苏沫浅在二楼逛完,又去了三楼。
爬往三楼前,她先去了一趟厕所,等再次出来时,她也像其他病人一样,一只手上插着针头,另一只手举着个吊瓶。
她决定去三楼的病房内走一遭,别人一看她也是个病人,只当她是走错房间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苏沫浅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上了三楼,当路过一间气氛明显低沉的病房时,直接走了进去,坐在了距离门口不远处的椅子上。
原本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的几位家属,齐齐望向忽然闯进来的女同志,他们面面相觑后,有一位短头发的中年女人出声问道:“这位同志,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依旧举着吊瓶的苏沫浅,一脸虚弱道:“我刚才头晕得厉害,外面的长椅上又都坐满了人,我害怕再摔了,不得已才坐在这里休息休息。”
短头发的女人一脸同情道:“大妹子,你身边怎么也没个人照顾?”
苏沫浅一脸无奈地回了句:“家里人还得上班,我不想拖累他们。”
另外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女人,叹气道:“大妹子,你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替家里的男人着想?你给她生儿育女的这么辛苦,这个时候不用他,什么时候用?!”
雀斑女人的语气中颇有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生儿育女’的苏沫浅:“......”
短头发女人瞧着苏沫浅脸上蜡黄,轻叹一声,这个大妹子也是个命苦的女人。
躺在病床上的干瘦老太太,频频望向门口,语气担忧:“也不知道隔壁床的小丁怎么样了。”
雀斑女人安慰道:“妈,小丁还那么年轻,不会有事的。”
老太太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短头发的女人低喃了一句:“小丁上午还好好的,怎么下午突然发病了。”
“谁说不是,她妈都哭红了眼。”
“要是我家也有个这么优秀的闺女,突然遭这么大的罪,我肯定比小丁她妈还难过。”
苏沫浅听着几人的对话,扫了眼空着的床位,顺着她们的话问道:“这么优秀的孩子生什么病了?”
短头发女人语气惋惜:“心脏不好,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平时精心养着也没事,前段时间着凉了,大病了一场,说是心脏不舒服,才来医院检查检查。”
“病情加重了?”苏沫浅不动声色地打听着病人的情况。
“刚才都抽搐了,主治医生推去急救室急救了。”短发女人说着也望向门外,语气惆怅:“那孩子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得了这么个病。”
苏沫浅也跟着叹息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内的几人见苏沫浅起身离开了,只当她的头晕缓解了,也没当回事。
苏沫浅离开病房后,又去了趟厕所,趁着厕所没人时,将吊瓶和输液管全部收入空间。
从厕所出来后,直奔走廊尽头的急救室。
急救室门前,站着一位神色憔悴,眼眶通红,满脸焦急的女人,她此刻正死死地紧盯着急救室的两扇门,也不知道嘴里念叨着什么。
苏沫浅断定,眼前的女人应该就是小丁的妈妈。
她走上前看了眼急救室紧闭的房门,又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随即转身往护士的值班室走去。此时的护士们,都在岗位上忙碌着各自的手头工作,这会儿的值班室没有人,但门上却挂着一把小锁。
苏沫浅站在值班室门口,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护士们忙得脚不沾地,无暇顾及值班室这边的情况。
苏沫浅趁着走廊内暂时没有护士经过时,迅速从空间内取出工具,三两下便将挂在门上的小锁打开了。
她又快速取下门锁,推开房门,闪身躲进去,还顺手关上房门。
动作一气呵成。
要不是发现护士白大褂上,还绣着京市二院的标志,她也不会大费周折地找一身来穿。
值班室的衣架上挂着两身白大褂,她随手扯下一件披上,紧接着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只口罩,利落地挂在了耳后。
她又透过房门上方的玻璃,往外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护士的身影后,这才打开房门,大步走出值班室,又迅速转身,锁上门锁。
又在门口位置站了几秒,确定没有异常后,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大摇大摆地往急救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