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件事,当年,已经定案,没有必要,重查,\"沈长老说,\"我问他,为什么,当年,不经过最高长老,直接定案,他说,那是,程序上,一时的疏忽,不代表,结论有问题。\"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他,案卷里的程序问题,已经,封存了,\"沈长老说,\"他听了这句话,脸色,变了一下。\"
\"变了一下,\"裴清说,\"但没有,直接,露出,更大的破绽?\"
\"没有,\"沈长老说,\"他,很快,稳住了,说,程序问题,可以补救,但结论,不需要改,\"他停了一下,\"但是,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沈长老,把那个卷轴,往前推了一下,\"他,昨晚,去找了,档案室,想,调出,那份,已经封存的,案卷,被执事,拦了下来,执事,按规矩,告诉他,封存的案卷,不经最高长老允许,不得调阅,他,离开了。\"
屋里,安静了一下。
\"他去调那份案卷,\"王也说,\"是想,做什么?\"
\"不知道,\"沈长老说,\"但一个,对结论,有信心的人,不会,在案卷被封存之后,当晚,去试图,调阅。他想看那份案卷,说明,他自己,也知道,那里面,有对他不利的东西。\"
\"那这件事,\"裴清说,\"现在,走到哪里了?\"
\"他去调案卷,这件事,执事,已经,告诉了我,\"沈长老说,\"我现在,有了,三件事,第一,三年前程序违规,第二,有人证,证明,当年那件事,是人为安排的,第三,慕容华,在案卷被封存之后,试图私自调阅,\"他顿了一下,\"按门规,这三件事,合在一起,已经,足够,我提出,正式复查,并且,申请,临时,限制,慕容华的,某些权限,等候复查结果。\"
\"临时限制慕容华,\"裴清说,\"他会接受吗?\"
\"不重要,\"沈长老说,\"门规,在我这里,不是,他接不接受的问题。\"
谈话,到这里,告一段落。
沈长老让人,给众人,拿来了饭食。
吃饭的时候,气氛,没有那么紧绷了。
老关照和沈长老,坐在一边,说了些,王也听不太清楚的话,低声的,像是,两个,认识很久的人,在说,些不需要太多人听见的话。
顾行,吃着饭,那种,一直以来,压着的东西,今天,散掉了很多。他的肩膀,不再那么紧,拿筷子的手,也不抖了。
沈无极,吃到一半,放下筷子,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枫林村,上午的阳光,已经,照进来了,照在地上,一片,安静的,亮。
他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
王也,注意到这个动作,但没有说什么。
饭后,沈长老说,\"顾行,你,接下来,先,留在这里,这个村子,有我的人,守着,安全,等门里,正式,启动复查程序,你,可能,需要,再当面,向复查的长老,陈述一遍,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顾行说。
\"好,\"沈长老说,然后,他看向,裴清,\"沈无极的事,清楚了,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裴清想了想,说,\"这件事,背后,还有,另一条线,没有处理。\"
\"江怀远,\"沈长老说。
\"是,\"裴清说,\"慕容华,是他的人,这件事,说清楚之后,他那边,会有反应,不知道,会是什么。\"
\"江怀远,\"沈长老说,\"我,听过这个名字,这些年,有些事,背后,有他的影子,但从来,没有,正面,出现过,这次,慕容华的事,如果,查清楚了,很可能,会,牵出,他。\"
\"牵出他,之后,\"王也说,\"会怎么处理?\"
沈长老看了王也一眼,这是,他们这段时间,第一次,正面说话。
\"这个,\"沈长老说,\"要看,牵出来的,是什么,他做的事,能不能,按江湖上的规矩,或者,门规,处置,还是说,这件事,需要,另外的,方式。\"
\"另外的方式,\"王也说,\"比方说?\"
沈长老,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暂时,说不准,等,慕容华那边,清楚了,再说。\"
下午,沈长老,要回青云门了。
出门之前,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对老关照,说了一句,\"这件事,谢了。\"
老关照说,\"应该的。\"
沈长老走了,带着那个随从,往青云门方向,走去。
贺先生,在院子里,对裴清说,\"接下来,你们,有没有,需要我,继续帮忙的地方?\"
裴清想了想,说,\"现在,暂时,不需要,但是,接下来,江怀远那边,可能,有些动作,如果到时候,需要,你帮忙,可以联系到你吗?\"
\"可以,\"贺先生说,\"老关照,知道,怎么找我。\"
他看了王也,\"小兄弟,那颗丹,好好养,过了这段时间,有空,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它养扎实了,以后,用得上。\"
王也点头,\"谢谢。\"
贺先生,拍了拍手,走了,走出院门,拐个弯,很快,消失在,枫林村的街道上。
剩下的人,在院子里,站着,各自,想着各自的事。
顾行,说,\"我,就在这里,等复查的结果?\"
\"是,\"裴清说,\"等沈长老那边,通知你,你再出面,在那之前,不要,随便走动。\"
顾行点头,看了沈无极,\"那你呢?\"
沈无极想了想,说,\"我,也等,等这件事,有了结果,再说,接下来,怎么办。\"
\"那就,先在这里,\"顾行说,\"两个人,等等,也比,一个人等,要好。\"
沈无极,没有说话,但是,往旁边,走了两步,和顾行,站在了同一边,那个意思,很清楚。
裴清,看了王也,\"你呢?\"
王也,想了一下,说,\"江怀远,那边,你打算,怎么走?\"
\"我,还没想好,\"裴清说,\"但是,我觉得,那件事,不能,就这么,搁着,慕容华的事,沈长老,会处理,但江怀远这个人,如果,没有人,去,正面,走那条线,这件事,就算,这次,处理完了,他,还会,找别的路,继续,找他要找的东西。\"
\"所以,你在想,要不要,去找他,\"王也说。
\"是,\"裴清说,\"但是,去找他,是很危险的事,他的人,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一方,都多,而且,他这个人,做事,没有底线。\"
\"老关照,\"王也说,\"会去吗?\"
老关照,在旁边,听见了这句话,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说,\"我,在想,这件事。\"
\"还在想,\"王也说,\"不是,已经想好了?\"
老关照看着王也,\"你,觉得,我,已经想好了?\"
\"你昨晚,在山里,说了一句话,\"王也说,\"'仲方,这件事,走到这里了。'说这句话的人,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老关照,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风吹过,枫树的叶子,动了动,几片,落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旋,停住。
\"是,\"老关照说,\"已经想好了。\"
\"那,\"王也说,\"我,跟你去。\"
裴清看了王也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王也说,\"你之前,说过,让江怀远知道真相,这句话,我说出来的,那条线,我,应该,走到最后。\"
老关照看着王也,看了很长时间。
\"这件事,\"老关照说,\"不是,一般的,危险。\"
\"知道,\"王也说。
\"你的丹,刚凝结,\"裴清说,\"这个时候,去,是不合适的。\"
\"养丹,可以,在路上,养,\"王也说,\"而且,这件事,早一点,走,比,等他,再做出,什么别的,事情,要好。\"
屋里,又安静下来。
裴清,想了一会儿,说,\"我,也去。\"
老关照,往两人,各看了一眼,最后,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转身,往屋里走,开始,收拾东西。
王也,站在那院子里,感知了一下,四面的方向。
青云门,沈长老,正在走回去,那件真实,在他身上,稳,有方向。
归云城,那座宅院,那种来路不正的气,今天,比昨天,密了一些,像是,一只手,正在,慢慢,握紧。
长泽,梅溪,那边,那件真实,平铺着,安静,老关照那间院子,里面,柿子树,空枝,还挂着最后几个柿子。
然后是,另一个方向,王也,之前,没有特别感知过的,那个方向,是,老关照,年轻时候,在褚山之前,在梅溪之前,走过的,更早的,那段路,所在的方向。
江怀远,现在,在哪里,王也,不知道,但是,那件真实,告诉他,那个人,不在,归云城,不在,那些,压制着的,网里,那个人,在,一个,更,单独的,地方,一个,三十年了,还没有,从那里,走出去的,地方。
那个地方,在哪里,接下来,走出这个院子,往那个方向,去,会是一条,什么样的路,王也,现在,还不知道。
但是,那颗,刚凝结的,丹,在丹田的位置,安静地,在那里,那种\"在\",让他,往前走这件事,没有,太多的,犹豫。
第二天,左半边的线,多了一件事。
不是一条线在动,是好几条线,几乎同时,开始往内收。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多。
宽调最先感知到。它说今天这片区域密度变了。
小剑往那个方向感知了一下,确实,整片区域比昨天更紧了。那种紧不是压迫,是一种正在凝聚的感觉。像是很多事到了同一个临界点。
\"这是好事吗?\"分影问。
宽调说:\"我感知不出好坏。但这种密集,和右半边那次大变化之前很像。\"
小剑想起了第一个字完整的那天。十二个点聚合成一个形状之前,也是这样。先是密集,然后才是变化。
他们三个没有再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
左半边的线越来越密,越来越紧。过了很久,第一个点出现了。
不是一条线弯成点。是好几条线几乎同时,往同一个地方收。那个地方,慢慢地凝出了一个点。
宽调说:\"和右半边不一样。右半边是一条线长出一个点。这里是好几条线,一起长出一个点。\"
小剑感知了这件事。他想,左半边的点从一开始就不是孤独的,它一出现就带着好几条线的质地。那意味着它一睁眼,看到的世界比右半边那个点要复杂得多。
果然,那个点出现之后,没有像右半边第一个点那样,先有一段安静的、独自的时间。它几乎立刻就往四面发出了感知。
不是疑问,不是确认,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小剑感知了很久才大概感知到那个质地的形状。那种东西像是同时在做好几件事:感知周围,感知自己,感知自己和周围的关系。
分影说:\"它一出生,就在想很多事。\"
宽调说:\"也许左半边的点,本来就需要处理更多的东西。\"
那天,那个存在又主动发了一个感知过来。
这一次,小剑感知到那个质地里有一种他没在它身上感知过的东西。那种东西,很接近:担心。
小剑问宽调:\"它在担心什么?\"
宽调感知了一会儿,说:\"它在担心,左半边的点长得太快了。\"
小剑往那个存在发了一个问题:太快了,会怎样?
回应来得很快。意思大概是:太快意味着没有时间去消化每一件事。这可能会让它在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要面对更大的事。
小剑感知了这件事,想起了沙粒第一次见到那些点的时候说过的话——它们第一次睁眼,周围什么都没有。今天这个点第一次睁眼,周围全是东西。
这两种处境,哪一种更难,他不知道。
他问那个存在:\"我们能做什么?\"
那个回应来得很慢。最后回来的意思大概是:陪着。但不要急,让它学会慢下来。
小剑感知了这句话,往那个新出现的点慢慢地靠近了一点。他没有发出任何感知。就是靠近,然后停下。
那个点正在往四面快速地感知,注意到了他靠近,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