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没法干。
怎么干?
张新英雄无敌,哪有那么容易刺杀?
就算吕布真能刺杀成功,又如何?
昔年刺董,西凉兵围城,他们的手上还有兵马,还能杀一条血路逃出去。
现在呢?
就各家的那点家仆,凑吧凑吧也就几百号人,连副铠甲都没有,怎么跑?
别说什么可以借天子之名,招抚士卒之类的话。
那都是假的。
董卓没有儿子,也没有孙子,他一死,麾下的人心也就散了,只是当年王允没有把握住机会罢了。
张新可不是董卓,他的儿子多着呢。
年纪大的那几个,还各有各的厉害。
像是张泰、张定、张桓他们,手上都有兵权。
只要振臂一呼,打起为张新报仇的旗号,邺都兵马一定会听他们的。
至于后续会不会乱,那都是后续的事了。
他们肯定是跑不掉的。
秦宜禄不是当初跟着吕布前往渔阳的并州老乡,而是吕布到了丁原麾下之后,在并州招募的。
当时大汉外有匈奴、羌人叛乱、鲜卑劫掠,内有各地黄巾四起,虽得皇甫嵩与张新四处救火,勉强压制,却也是一派乱世将至的景象。
秦宜禄追随吕布,为的就是寻找一个武力高强的靠山,好在乱世之中活下去。
同时也存了一些博取富贵的心思。
毕竟以他的能力和性格,除了吕布这个并州老乡,没人会用他。
因此,吕布想要冒着风险刺杀董卓,他提心吊胆的帮了。
到徐州后,由于他的妻子杜氏美貌,被吕布看上,吕布经常借着公务的由头将他调离,好与杜氏通奸,他也忍了。
反正大家都知道吕布不孕不育。
只要不搞出人命,脸面上倒也说的过去。
秦宜禄如此忍耐,为的就是今天这样的日子。
吕布失了权柄,加之杜氏年岁渐长,姿色稍逊,再有张新送的美人陪伴,也不好再来明目张胆的来睡他老婆。
他又得了个校尉的职位,拿着张新给的稳定工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
如此美满的生活,现在吕布跑来和他说,别过了?
那怎么行!
事到如今,想要保住现在的生活,唯一的办法只有去向张新告密,提醒他做好防范。
张新活着,他的好日子还能继续过。
若是张新死了......
他可不想再被吕布戴绿帽子了。
秦宜禄心中想着,在小巷中左拐右拐,来到丞相府门口,抬头一看,顿时愣住。
好家伙。
魏续、侯成、郝萌、宋宪、成廉等人都来了。
“魏将军,侯将军......”
秦宜禄上前,“你们怎么也来了?”
“哟?”
魏续也有些意外,“宜禄,你没回家啊?”
刚才秦宜禄消失不见,他还以为回家了呢。
秦宜禄想了想,鼓起勇气,咬牙低声道:“温侯不自量力,我不想跟着他一起死,特来此提醒大王。”
他的地位低下,贸然前来,未必能见到张新。
若是能把魏续等人拉过来,见到张新的概率将会大大提高。
“宜禄你出息了呀。”
侯成没想到一向胆小的秦宜禄今日竟然如此大胆,闻言眼珠一转,笑道:“你就不怕我等将此事告诉吕布,让他杀了你?”
秦宜禄脸色一白,身躯一抖。
“老侯,你就别吓他了。”
成廉开口,看向秦宜禄,“放心吧,我们也是来提醒大王的。”
“你们......”
秦宜禄愕然。
这帮人不都是跟了吕布二十多年的心腹么?
怎么也要告密?
“很意外?”
郝萌冷哼一声,“吕布先叛丁原,再叛董卓,反复无常,是为不仁。”
“我等随他二十余载,他封赏悭吝,对我等多有猜忌不说,还时常借着军务之由,将我等调开,与我等妻妾私通。”
“今宇内一统,天下承平,他却因为一些小事,又要刺杀大王。”
“如此不仁不义之人,难道我等还要与他陪葬吗?”
先前并州诸将商议了一番。
干掉张新,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既然如此,想要保全性命富贵,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那就是告密。
左右他们都是被吕布胁迫的,只要以实情相告,阐明无奈,想必以张新的仁慈,是不会计较签名之事的。
一边毫无风险,一边难如登天。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啊?我等?”
秦宜禄闻言,面色一愣。
“你们媳妇儿也被吕布睡了?”
他的地位不高,这种事情哪怕有所风闻,他也不敢打探。
没想到是真的。
“我没有。”
魏续连忙摆手。
怎么说他也和吕布有亲,吕布再怎么好色,也不至于把手伸到自家兄弟房里。
侯成、宋宪、成廉等人脸红,恶狠狠的瞪了郝萌一眼。
你怎么这么耿直,什么话都往外说?
郝萌倒是神色如常。
这事在徐州时,那都是公开的秘密。
说与不说,其实没什么两样。
“原来你们也一样......”
秦宜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同病相怜之感。
“走吧。”
魏续见场中气氛有些微妙,连忙岔开话题,迈步朝着丞相府走去。
“我们去求见大王。”
众将对视一眼,也顾不得讨论自家婆娘的那些破事,赶紧跟上。
魏续找到守门玄甲,道明来意。
“要事?”
玄甲都认识魏续等人,见他们联袂而来,神情凝重,不敢怠慢,连忙入内去找张新通禀。
过了一会,玄甲回来。
“大王有请,诸位且随我来。”
魏续等人跟在玄甲身后,来到正殿。
殿中,张新高坐主位,一边站着典韦,另一边站着郭嘉。
魏续等人进来,大礼参拜。
“臣等拜见大王。”
“不必多礼,起来吧。”
张新笑呵呵的问道:“诸君联袂而来,不知有何要事啊?”
众将眼神交流了一番,齐齐看向魏续。
“禀大王。”
魏续将吕布打算刺杀张新,持剑逼迫他们签字的事情说了一下。
“我等实在是受吕布胁迫,不得不签字,还请大王见谅。”
“今吕布反迹已露,还请大王多加防范。”
张新哈哈大笑,看向一旁郭嘉。
“奉孝,你看。”
“我就说吧,魏续等人必不负我。”
郭嘉微微一笑。
“大王英明。”
魏续等人都不是傻子,闻言哪里还不知道,吕布的小动作早就落在张新眼里了?
“还好......”
众人心里一阵后怕。
还好告密的早。
若是来的晚了,张新起了疑心,他们就真的只能跟着吕布一起死了。
这才对嘛。
凭吕布的那点手段,哪里能瞒过张新和郭嘉的眼睛?
“尔等的忠心,孤知道了。”
张新看向魏续等人,笑道:“都回去吧。”
“敢问大王。”
魏续拿不准张新到底是什么意思,拱手问道:“我等应当如何行事?”
“什么都不用做。”
张新看出了众将心中的忐忑,安抚道:“吕布那边,他叫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相府这边,这段时间就不要来了,以免吕布起疑。”
“你们的功劳,孤会记下,待到事后,一并封赏。”
“多谢大王。”
魏续等人闻言松了口气,齐齐行礼告退。
“狗,还是改不了吃屎啊。”
张新叹了口气,看向郭嘉,“我自问对待吕布无有亏待,不曾想他竟然还想刺我。”
“吕布先杀丁原,再杀董卓,又叛袁术,本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郭嘉安慰道:“如此小人,大王几次三番的给他机会,他都不肯珍惜,大王何必为他伤感?”
张新再叹,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郭嘉躬身一礼。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