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辰眼圈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下唇,狠狠瞪了龙飞扬一眼,转头看向冷清秋。
看着冷清秋满脸泪水、愧疚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陈梦辰叹了口气。她走过去,重新拉住冷清秋冰凉的手。
“清秋,这事不怪你。慕容家和长生殿冲着我来的,你替我挡了灾,是我该谢谢你。”
陈梦辰语气放得很柔,伸手替冷清秋理了理乱发,“这混蛋皮糙肉厚,抗揍得很。他既然敢去救你,就肯定有把握。你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冷清秋摇着头,眼泪砸在手背上:“可是他……”
“可是什么可是。”龙飞扬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个女人的苦情戏。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双腿大咧咧地架在茶几上。
“老子好心好意跑去救人,回来还得看你们在这演琼瑶剧?有这闲工夫,不如赶紧叫人弄点吃的。打了一架,胃里空得能塞下一头牛。”
陈梦辰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气笑了。刚才那点心疼和担忧,被他三言两语搅和得一干二净。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吗?”陈梦辰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马东,去楼下餐厅弄点吃的上来。多弄点补血的。”
挂了电话,陈梦辰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备用的羊绒披肩,走到冷清秋身边,把她身上那件散发着怪味的男士外套扯下来扔在一边,用披肩把她裹紧。
“休息室里有浴室,里面有我备用的衣服。你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今晚哪也别去了,就在这陪我。”陈梦辰拍了拍冷清秋的肩膀。
冷清秋感激地点点头,抱着衣服低头走进了休息室。临关门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龙飞扬正仰着头,闭目养神。灯光打在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上,褪去了刚才那种吊儿郎当的伪装,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疲惫。
咔哒。
休息室的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龙飞扬和陈梦辰两个人。
陈梦辰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装睡的男人。她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空气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龙飞扬被盯得有些发毛。他睁开一只眼,瞄了陈梦辰一眼,又赶紧闭上。
“看够了没?虽然我身材确实不错,但你这么直勾勾地看,是要收费的。”
陈梦辰冷哼一声,挨着他坐下,手指熟练地搭上他左胸那块淤青的边缘,轻轻按了按。
“嘶——轻点!真要谋杀亲夫啊!”龙飞扬疼得一呲牙。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在清秋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陈梦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却放轻了不少,指腹在淤青周围轻轻揉按着,“真没受内伤?”
龙飞扬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俏脸。陈梦辰眼底的担忧和后怕,藏都藏不住。
他叹了口气,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反手握住陈梦辰在自己胸口作乱的小手。
“真没事。那老小子的拳头软绵绵的,跟没吃饭一样。就这点皮外伤,明天早上就消了。”龙飞扬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陈梦辰的手背,“倒是你,今晚吓坏了吧?”
陈梦辰没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慕容家和长生殿联手了。他们连大宗师都派出来了,摆明了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陈梦辰声音有些低沉,“龙飞扬,你修为废了,现在拿什么跟他们斗?要不……我们把那块地皮交出去吧。钱没了可以再赚,命要是没了……”
“交个屁。”龙飞扬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松开陈梦辰的手,坐直身体,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像一头护食的孤狼。
“在江北这地界,只有我抢别人的份,还没人能从我手里抢东西。”龙飞扬冷笑一声,“长生殿?大宗师?算个什么东西。他们敢伸手,我就敢把他们的爪子连根剁下来。”
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男人,陈梦辰有些恍惚。
明明丹田碎了,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可他坐在那里,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张狂,都要不可一世。
“那你打算怎么办?”陈梦辰问。
龙飞扬摸了摸下巴,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来而不往非礼也。慕容家既然这么喜欢大半夜搞偷袭,那我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龙飞扬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华海市璀璨的夜景。
“杨小安的人已经把慕容山庄围了。今晚过后,江南再无慕容家。”
陈梦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心脏漏跳了一拍。她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说大话。他说江南再无慕容家,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慕容家就一定会从江南的版图上彻底抹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马东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
“飞扬哥,陈总。宵夜准备好了。”马东恭敬地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光着膀子的龙飞扬。
龙飞扬转过身,眼睛大亮,直接扑向餐车。
“饿死老子了。这红烧肉看着不错,赶紧端过来。”
看着刚才还杀气腾腾,现在却为了块红烧肉两眼放光的男人,陈梦辰无奈地扶了额。
她走到餐车旁,盛了一碗补血的乌鸡汤,重重地放在龙飞扬面前。
“喝汤!堵上你这张破嘴。”
龙飞扬端起汤碗,笑嘻嘻地凑过去,压低声音。
“老婆亲自盛的汤,就是好喝。等吃饱了,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收费的事了?”
“滚!”陈梦辰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砸了过去。
休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冷清秋靠在门背上,听着外面传来的打闹声,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她低头看着自己换上的干净衣服,伸手按住狂跳的胸口,将那份不该有的悸动,死死压在了心底最深处。有些东西,注定只能仰望,不能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