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山庄,江南有名的富人区。
此时火光冲天,哀嚎遍野。
几十辆黑色奔驰把山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马东叼着烟,手里拎着根沾血的棒球棍,站在院子正中央。
慕容家上下几十口人,全被赶到了空地上。
昔日高高在上的慕容家主慕容山,此刻跪在碎玻璃渣里,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飞扬哥发话了。”马东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打断腿,扔出去。”
几十个黑西装壮汉一拥而上。
棍棒入肉的闷响,伴随着骨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江南的夜空。
江南豪门慕容家,一夜之间成了废人集中营。
杨小安靠在车门上,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龙爷,慕容家清理干净了。一只苍蝇都没飞出去。”
江南某处隐秘的古色庭院。
秦天林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包浆的核桃。
他是秦宏的亲大哥,也是长生殿在江南的真正话事人。
一个黑袍手下连滚带爬地跑进庭院,手里捧着个带血的木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爷……二爷的命牌,碎了。”
咔吧。
秦天林手里的核桃硬生生被捏成了粉末。
木屑扎进掌心,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尸首在哪?”秦天林声音阴沉得能刮下霜来。
“在西郊废弃屠宰场找到的。脖子被人捏断,丹田……连同气海一起被踹成了烂泥。”手下把头磕在青石板上,根本不敢抬头。
秦天林豁然起身。
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茶几。
上好的紫砂茶具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下脸上,烫出一片红印。
“谁干的!”
“查清楚了。是那个龙飞扬。还有……慕容家昨晚也被他手下的人挑了,全家被打断了腿。”
杀气在庭院里疯狂乱窜。
周围的几盆名贵兰花无风自动,枝叶寸寸断裂。
“一个丹田被废的丧家之犬,敢动我秦家的人,敢杀长生殿的执事!”
秦天林双眼爬满血丝,五官因为暴怒而扭曲。
“传我的话!把秦家养的所有供奉全给我叫上!我要活捉这个小畜生,把他剥皮抽筋,点天灯!”
陈氏集团,保安部地下训练室。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汗臭味。
龙飞扬赤着上身,穿着条花裤衩,脚踩一双十几块钱的人字拖。
他手里拎着根塑料棍,百无聊赖地敲着大腿。
马东带着十几个精锐保安,正在哼哧哼哧地举铁、打沙袋。
龙飞扬看着这群人,满脸嫌弃。
“都没吃饭?就你们这软绵绵的拳头,去洗浴中心给人搓背人家都嫌没劲。”
马东停下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飞扬哥,我们这可是按照苏城黑拳市场的最高强度练的……”
“黑拳算个球。”龙飞扬一棍子抽在马东小腿肚上。
疼得马东一呲牙。
“下盘不稳,全是花架子。真遇到长生殿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碎,你们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龙飞扬站起身,随手丢掉塑料棍。
他走到一个五百斤重的实心铁沙袋前。
没摆架势,没运气。
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巴掌拍了过去。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五百斤的实心铁沙袋整个炸开,里面的铁砂喷泉一样溅得满屋都是。
挂沙袋的承重铁架子,硬生生扭曲成了一团废铁。
整个训练室死一般安静。
马东等人狂咽唾沫,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这他妈是人类能打出来的力量?
“看懂没?力从地起,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姿势。”龙飞扬拍了拍手上的铁锈,重新坐回躺椅上。
他现在心情很烦躁。
昨晚救完人回来,陈梦辰非拉着他问东问西,冷清秋又裹着他的衣服在一旁红着脸不吭声。
两个女人一台戏,搞得他头大如斗,半宿没睡好。
现在就等秦家那帮鳖孙找上门来送死,好活动活动筋骨撒撒气。
训练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白西装、梳着大背头的胖子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穿中山装的保镖,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杨大北,江南商会副会长。
也是某位京都大人物放在江南的白手套。
杨大北笑眯眯地走过来,掏出个镶钻的雪茄盒。
“这位就是飞扬哥吧?久仰大名。鄙人杨大北。”
龙飞扬眼皮都没抬,靠在椅子上继续抠脚。
“有屁快放。”
杨大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了满脸。
“飞扬哥快人快语。昨晚西郊的事,我听说了。连秦宏那种筑基期的高手,您都能徒手弄死。这份手段,放眼江南也找不出第二个。”
杨大北竖起一根大拇指。
“不过,听说秦天林已经发了江湖必杀令。秦家在江南根深蒂固,背后又有长生殿撑腰。飞扬哥,您现在这处境,可是四面楚歌啊。”
“关你屁事。”龙飞扬吹了吹指甲缝里的灰。
杨大北收起笑容,胖脸上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家主子,对飞扬哥很感兴趣。”
杨大北把一份文件扔在旁边的小桌上。
“听说秦家都不是你的对手,这人要是能收归麾下,绝对是把好刀。只要飞扬哥点个头,签了这份聘用合同。”
杨大北拍了拍文件。
“秦家的麻烦,我家主子替你平了。以后在江南,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龙飞扬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一眼。
“你家主子算哪根葱?”
杨大北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龙飞扬,别给脸不要脸。我家主子能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杨大北语气带上了威胁。
“你还真以为凭你这一身蛮力,能抗得住长生殿的报复?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龙飞扬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抬眼,看向杨大北。
“我这人,生平最讨厌两件事。”
龙飞扬站起身。
“第一,别人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第二,别人威胁我。”
杨大北身后的两个保镖察觉到不对,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主子面前。
“怎么?想动手?”杨大北冷笑一声,“我这两个保镖,可是正宗的外家横练宗师……”
话没说完。
龙飞扬抬腿就是一脚。
两个号称外家宗师的保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撞碎了训练室的钢化玻璃门,砸在走廊的墙壁上,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杨大北脸上的肥肉疯狂哆嗦。
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刚才的嚣张气焰被恐惧砸得粉碎。
“滚回去告诉你那个什么狗屁主子。”
龙飞扬走过去,一脚踩在杨大北那张胖脸上,鞋底用力碾了碾。
“想收老子当小弟,让他先去阎王爷那里挂个号。再敢来烦我,我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龙飞扬像踢皮球一样,把两百多斤的杨大北直接踢出了大门。
“马东,洗地。真他妈扫兴。”龙飞扬骂骂咧咧地走回躺椅。
杨大北刚连滚带爬地跑没多久。
训练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脚踩军靴,留着齐耳短发。
五官冷艳,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左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条盘旋的五爪金龙。
京都执法堂,江南分区堂主,龙九。
她走进来,连看都没看旁边满地狼藉的碎玻璃,视线直接锁定在龙飞扬身上。
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没有真气波动。
没有内劲痕迹。
不管怎么看,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市井混子。
但就是这个混子,昨晚徒手撕了野狼,捏碎了秦宏的丹田。
龙九眼底闪过一丝赏识,还有浓浓的好奇。
“你就是龙飞扬?”龙九开口,声音清脆干练。
龙飞扬重新躺回椅子上,拿个白毛巾盖住脸。
“今天真他妈见鬼了,苍蝇一只接一只。”
毛巾底下传来龙飞扬闷闷的声音。
“门在后面,自己滚。”
龙九没生气。
她走到躺椅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慕容家昨晚被你挑了,江南商会震动。秦家发了江湖追杀令,集结了三十名供奉,正往陈氏集团赶。”
龙九看着那个盖着毛巾的脑袋。
“你现在可是整个江南的风云人物。”
龙飞扬一把掀开毛巾,瞥了她一眼。
制服很紧。
把身材勾勒得相当火爆。
“执法堂的人?”龙飞扬一眼认出那个徽章。
“京都执法堂,江南分区堂主,龙九。”
“哦,大官啊。”龙飞扬打了个哈欠,“来抓我的?慕容家那帮孙子还没死绝,你们执法堂不去管,跑来管我?”
“江湖事江湖了,只要不波及平民,执法堂一般不插手。”
龙九盯着龙飞扬的眼睛。
“我来,是想看看。曾经威震江北的活阎王,修为全废之后,到底还剩几斤几两。”
“看完了?”龙飞扬翻了个身,“看完了赶紧走,别耽误老子睡午觉。”
龙九站起身,理了理制服下摆。
“秦家的人还有十分钟就到。秦天林亲自带队,里面有三个筑基中期的修仙者。”
龙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那点外家横练功夫,对付普通武者还行。对上真正的术法,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未落。
大楼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大门被暴力轰开的巨响。
连地下训练室的地板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龙飞扬!滚出来受死!”
秦天林夹杂着真气的怒吼,穿透了几层楼板,在训练室里炸响。
马东等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甩棍。
龙飞扬却笑了。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来得正好。老子刚睡醒,正愁没地方撒气。”
龙飞扬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往外走。
经过龙九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偏过头。
嘴角扯出一个暴戾到极点的笑。
“京都来的小丫头,睁大眼睛看清楚。”
“老子是怎么用拳头,教这帮修仙的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