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芳华是哭着跑出军区的。
她实在没脸再继续逗留,沈玉茹的话没有顾及半分颜面,就那么把她的心思捅了出来,哪怕宋芳华不承认,可在看到那些士兵,总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她。
她不喜欢赵卫东,可他突然结了婚,宋芳华就很不甘心,尤其娶的还是周雪那种小家子气的女同志。
周雪那种货色,根本不配赵卫东好吗?
沈玉茹拉过姚曼曼的手,“辛苦你了,这么冷的天还过来一趟。”
姚曼曼心生感激,“是您替我费心了!我和宋芳华水火不容,上次周雪和赵卫东的婚礼我教训了她,她怀恨在心,我怀疑我弟媳妇受伤就是她的手笔,那人其实是冲我来的,是我弟媳妇保护了我。”
说到这儿,姚曼曼小腹一紧,闷闷的疼。
吉莉娜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姚曼曼很担心她,她吃得好住的好吗,身体那么差,她到底在哪里静养?
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也没有熟人,她又能去哪儿。
每每想到此,她对宋芳华的恨就更深刻一份,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可眼下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实在不宜再添乱,得把眼前的麻烦解决。
沈玉茹心里也有数,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可我们没有证据!这个宋芳华我也很讨厌她,我已经跟老孙说过很多次了,关键她不是我们军区的人,不在我们的管辖之内,又因为祖传秘方这个底牌,上面的领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家到底是什么样的祖传秘方?”姚曼曼很好奇。
“不知道,你要是想了解,可以问问她所在军区的医生,或许能调查到一些。”
姚曼曼现在没有这个心思,“沈团长,霍团长怎么样,他身上有伤,我怕他……”
“放心吧,他是被降职,又不是受刑,瞧你急的。”
沈玉茹忍不住打趣,“年轻夫妻感情就是深啊,我刚嫁给老孙的时候,他也很紧张我,一个咳嗽都带我看医生,现在啊,我就是摔断了腿他都忙得不着急。”
“到底是人老了,不如当年那般细皮嫩肉,磕磕碰碰也都耐得住了,他呀,也就不那么心疼了。”
姚曼曼,“哪儿,沈团长的风采我可听文工团的同志说过,当年您可是军区一枝花,孙团长当年追您的时候,全军区的人都看着羡慕呢。”
“孙团长不是不心疼,是肩上担子太重了。夫妻之间相濡以沫,你理解我,我心疼你,就这样过一辈子。”
这话说到了沈玉茹心坎里,她嘴角勾起一抹笑,“难怪霍团长喜欢你,我也喜欢,也就你看得通透。”
“旁人都只觉得他身居高位冷漠寡情,只有我知道,他是不敢松懈。”
两人说着到了沈玉茹的家,姚曼曼刚要问糖糖的情况,就被一团娇软抱住。
“妈妈!”
小姑娘穿着一身红色的碎花棉袄,扎着羊角辫,跟年娃娃似的,特别喜庆。
姚曼曼看到女儿,眼眶有了湿意。
明明几天前才见,这会儿再看到糖糖鲜活的脸,她忍不住鼻尖发酸。
除了霍远深,糖糖就是她最亲的人了。
“糖糖。”姚曼曼两手捧着女儿的脸夸赞,“你这身衣服真好看。”
糖糖笑得天真,“我和梦娇姐姐一人一身,是沈阿姨特意给我们做的,我也觉得好看。”
姚曼曼感激的看了眼沈玉茹。
沈玉茹道,“哎呀,都是小事,我吩咐人做的,不费事,你可别因为这点事就过意不去,我还得感谢你教我们梦娇弹钢琴呢,她现在可勤快了,每天放学 回来都要练习两小时,进步也很快。”
“是娇娇自己聪明,一点就透,我根本没怎么教她。”姚曼曼也懂得人情世故,“一会儿我再教她弹几首新曲子,保证她喜欢。”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们先坐,我去准备午饭。”
“沈团长,我帮你吧。”
“不用,你难得来,和糖糖说说话,娇娇刚刚去刘婶家了,很快就回来。”
姚曼曼也不客套,她确实想和女儿好好说说话。
“糖糖。”姚曼曼摩挲着女儿的小手,“过年还是跟爸爸妈妈一起过吧?”
糖糖如同小大人一样问,“方便吗?”
“当然,那可是糖糖的家,怎么可能不方便。”
“可是我的房间住了小姑,还有二婶,我回去了没地方睡啊。”
听她提到二婶,姚曼曼的眼神暗了下来,糖糖都没有见过吉莉娜,只听她和婷婷说过这个人,应该也是有好感的吧。
“就算再多的人,也有属于糖糖的地方。”
糖糖认真想了下,“那好吧,不过我想年三十一早回去,沈阿姨说了,孙大哥和孙二哥都不回来,今年比较冷清,我想多陪陪他们和娇娇姐。”
姚曼曼微微讶异,沈团长的两个儿子都不回来?
也确实挺冷清的。
“好,妈妈同意了,不过咱们年初一也是要来给沈阿姨和孙叔叔拜年的!”
“太好了。”糖糖突然注意到,“妈妈,你好像瘦了,是弟弟不听话吗?”
“有点闹。”
“等他出来,我帮你教训他!”
姚曼曼眼角染了笑意,“好!”
一直到晚上姚曼曼才见到霍远深,降职处分已经下发,但有一样让姚曼曼特别惊喜,原本该调离的团没有调离,还是在本团,只是成了副团,新团长是从别的军区调来的。
霍远深从孙师长办公室里出来,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看到了冷风中站立的女人。
姚曼曼穿着深色棉袄,头发简单的扎着,露出小巧而略微憔悴的脸。
霍远深脚步猛地顿住,原本凝着寒霜的眉眼,在看清那人的瞬间,一寸寸化开。
风雪已停,却比下雪的时候更冷,他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多久。
“曼曼!”他大步跨过庭院里半融的残雪,转瞬就站到了姚曼曼面前。
“老公!”姚曼曼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霍远深把人搂在怀里,“曼曼,你怎么来了?也不知道在孙师长家等我,这里多冷啊。”
姚曼曼眼眶湿润,她紧紧抱着男人,声音娇颤,“我想你了。”
男人把抱着她的手 紧了紧,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不知如何诉说。
他降职没关系,就怕她为此惭愧,有心理压力。
霍远深心里一片潮湿,冰凉粗糙的手掌拭去她脸上的泪,“我也想你!没事了,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