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来没凑热闹,招呼着迟文斌,离开了区医院。
“先去我家。”
都不用猜,迟文斌就知道刘根来想干啥。
原本说好了,下班的时候,让刘根来去他家一趟拿东西看师娘,出了这码事儿,那就现在去拿。
路上,刘根来车开的还是挺稳,一点也不耽误俩人说话。
“文斌,跟你商量个事儿。”
“报告自己写。”
刘根来一撅腚,迟文斌就知道他要放啥屁。
“你要帮我写了,以后,等你找我帮忙的时候,那一火车皮水果干果啥的,我就不要了。”
“一言为定。”迟文斌改口改的可快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迟文斌会算计着呢!
刘根来忽然感觉自己亏大了。
一火车皮水果干果,就换一份开枪报告,让这货赚了大便宜。
不行,得找点回来。
等到了迟文斌家,刚进他房间,刘根来解开一个麻袋,捧了一捧干果。
“先给我装点,我垫垫肚子,饿死我了。”
折腾了一天,都快到下午下班点了,刘根来连午饭都没吃,能不饿吗?
“放下,放下,你吃这个。”
迟文斌拽着刘根来,让他把手里的干果放回麻袋,又塞给他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袋子。
刘根来瞄了一眼,那袋子干果少说也有七八斤,他绝对是赚了。
这货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等他捏了把干果仁,放嘴里一嚼,才知道上当了。
这破玩意都皮了,一看就是天热的时候弄回来的,没保管好,受潮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咋就没防着这货呢!
唉,我还是太善良了。
迟文斌挺得意,撅着大腚挡着刘根来,挨个解着麻袋,一样样的往几个小袋子里装着干果。
你特么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
趁迟文斌不注意,刘根来把那袋干果收进空间,心念一动,把干果里的水气抽走了大半,放出来再一尝,那些干果立马变的又脆又香。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这也算是响应号召。
看刘根来吃的那么香,迟文斌更得意了,他还以为刘根来吃的是皮了的干果嗯!
小样儿,你以为你站在二楼看我?
我站在三楼看你呢!
跟我斗?
也不撒泡尿照照。
迟文斌真大方,几样刚果加起来,得有二三十斤,用他的话说,得保证师娘月子这个月,天天吃也得够。
不就是多送东西吗?
就跟谁做不到似的。
从迟文斌家里出来,刘根来开着挎斗摩托连续搜刮了三家副食店,奶糖和各种点心买了好几包,加一块儿也有二三十斤。
除了这些,刘根来还一口气买了两箱黄桃罐头。
别的罐头也有,但他看不上,送人嘛,当然要送自己吃着好吃的东西,甭管人家喜不喜欢,反正他的诚意到了。
路过一家肉铺的时候,门口的黑板吸引了刘根来的目光,只有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老母鸡。
老母鸡?
这可是好东西,多买几只,给家里人也尝尝。
刘根来停下车,进门一问,老母鸡有是有,可一共就剩两只了。
字写那么大,还以为有多少呢!
刘芳就在供销社干,每次有了好东西,都是内部人先消化,剩下的才轮到别人买。肉铺肯定也是一个德行,雷声大,雨点小。
刘根来意兴阑珊,迟文斌却挺满意,嚷嚷着两只都要了,送给师娘的时候,一人算一只。
刘根来也不说话,把手往他面前一伸。
“你先垫着,回头给你钱。”迟文斌一甩手。
真不要脸。
我本来想一人送两只,你非要算你一只,还不给钱,你是咋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等把两只老母鸡称好,结了账,刘根来拿过迟文斌给他的那袋子干果,往柜台上倒了三分之一,差不多得有两斤,为的只是一个消息。
下次啥时候能有老母鸡卖?
肉铺都有自己的渠道,能弄到一次的东西,就能弄到第二次。
白得了二斤干果,服务员态度好极了,颠儿颠儿的跑到后面,问了他们主任,得到的答复是大约半个月以后。
“给我留着,越多越好。”刘根来又往外倒了三分之一。
“你放心,我都给你留着,谁来问,我都说卖光了。”服务员笑的都看不到眼睛了。
等出了肉铺,迟文斌好一个撇嘴。
“拿皮了的干果送人,你咋好意?”
“你都好意思,我为啥不好意思?”刘根来抓了一把干果往嘴里一扔,嚼的可香了。
“你牛。”迟文斌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这就觉得我牛了?
你要是知道刚果里的潮气都让我收走了,还不得把下巴惊掉?
等到了医院,金茂一家人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几个女人眼圈都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小屁孩应该是吃饱了奶,在唐雨身边躺着,睡得正香。
唐雨身后垫了床被子,半靠半躺,眼圈红红的,脸上都是笑,一只胳膊放在孩子身旁,就像张开翅膀保护小鸡仔的老母鸡。
即便是从出生到现在,一家人都是头一回看到孩子,谁也没怀疑这孩子不是他们家的。
原因很简单,孩子的重量在那儿摆着,七斤二两,别家刚出生的孩子,哪个有这么重?
在这个人均饿肚子的年代,六斤的孩子都算胖的,七斤二两绝对算得上独一份儿。
“根来,徐奶奶可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徐奶奶的大孙子就没了。”徐奶奶拉着刘根来的手,又是哭又是笑的,“还有文斌,你也是好孩子。”
“没啥,都是我们该做的。”刘根来客套着。
“你们是怎么把孩子找回来的?”问这话的是金蓉。姑亲侄,实打实,孩子丢了,她这个当姑的没少跟着揪心。
让我讲故事?
那好啊,这可是我的强项。
要不是场合不对,刘根来都想先清清嗓子,最好还能敲一下醒木。
案子刚刚发生,做过的事儿都在脑子里装着,都不用专门组织语言,刘根来就绘声绘色的讲了出来。
当然,用枪口逼问于副主任和砸断她二舅妈骨头的事儿,刘根来可没讲,那些情节,他都是一语带过,重点是赶到小山村之后,如何抢到孩子,如何突围,迟文斌又是如何断后。
这种冲突情节不光好讲,还很容易绘声绘色,金茂一家人都被吸引住了,仿佛身临其境。
等刘根来讲完,唐雨冲金茂说道:“给孩子改个名吧!要是没根来,咱们就找不到他了,他的福气都是根来给的,我看,就叫他来福吧,你觉得咋样?”
不咋样。
好好的儿子,咋取个狗名?
刘根来立马在心里替金茂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