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平听到姜瑟瑟不见的事情,脑袋嗡地一声,瞬间手脚冰凉,咽了咽口水:“完了……全完了……”
谢平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大公子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盯紧京城的动静,护好姜姑娘。结果这才几天?!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丢了!
谢平咬着牙吩咐道:“立刻备最快的马!八百里加急,马上把消息送给大公子!”
吩咐完,谢平手扶着柱子,腿脚一阵阵发软。
八百里加急,从京城到苏州府,最快也要两天。大公子收到信再赶回来,少说还得五六天。
这五六天里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
大公子知道此事会是什么情形,他更不敢想。
谢平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逼自己站直了。不能光靠大公子,他必须在大公子回来之前把人找到。
谢平猛地回过神,调动所有能动用的明线暗线,全力追查姜瑟瑟的下落。
同时,谢平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锦衣卫指挥使费影!
谢玦离京之前交代过,如果姜瑟瑟万一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找费影。
况且锦衣卫耳目遍及京城,消息最为灵通。
谢平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去找费影。
费影刚到暗审司,听谢平要见他,顿时眉头微蹙,沉吟了一会。
谢平找他,这倒是稀罕事。
但当谢平把事情一说,费影顿时一把揪住谢平的衣领,厉声质问道:“你是怎么看的人?!”
谢平灰头土脸的,也不敢辩驳自己是废物的事实,只道:“谢平无能!万死也难辞其咎!可费大人,大公子收到消息最快也要五六天才能赶回,我们务必要在大公子回来之前,找到姜姑娘才行!”
谢平确实派了人守在姜瑟瑟的身边,但是为了以防被姜瑟瑟察觉,派的人也不多,就两个,功夫都不差。谁想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费影松开手,也意识到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况且谢平办事能力他也是清楚的。
谢平绝对不是掉以轻心的人。
费影冷声道:“能无声无息放倒大人手下的护卫……这不是一般的宵小能做出来的!”
“我知道了,我现在立刻调派北镇抚司所有能动的暗桩、眼线、缇骑,就是掘地三尺,也会把姜姑娘找出来的!”
费影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如果姜瑟瑟真出了什么意外,谢玦回来,整个京城怕是……
费影头皮发麻,完全不敢想。
谢玦那人的手段真不比他善良多少。
他必须在这之前,竭尽全力。
……
就在谢平的信使拼命赶路的同时,谢玦已经接到了谢平几天前六百里加急送来的上一封信。
信上详细禀报了谢意华与楚知茵联手,在京城散布姜瑟瑟是灾星,引来江南连绵阴雨的谣言。
烛光下,谢玦看完信,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沉默地将信纸放在烛火上,吩咐道:“备马,我要回京。”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他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唯独没有算到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心爱之人下死手。
他原以为,这世上总有办法可以两全。
是他太过贪心了。
谢意华要找死的话,他管不了。
如果他只能保护一个人。
那个人只能是她。
苏州知府和苏州卫指挥使闻得谢玦在此关键时刻竟然要回京,不免大惊失色,匆匆赶来劝阻。
知府:“大人!河工疏通正到紧要关头,漕运淤塞一日不解,江南粮道便一日不畅,灾民嗷嗷待哺!吏治整顿也才刚梳理出头绪,您此时回京,万一……”
指挥使也抱拳道:“大人,江南局势未稳,您身为钦差,总领全局,此刻离开,恐生变故啊!还请大人以大局为重!”
谢玦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从袖中取出早已拟好的几份文书,一一摊在案上。
“河工事务暂由周知府代领,我已将疏浚方案分阶段列明,周知府只需按表督办即可。”
“漕运调度由苏州卫指挥使方大人暂领,沿途军卫已接到内阁行文,会全力配合。至于赈灾粮发放的账册,本官也已经审过,剩余事务由随行的户部郎中监督。”
地方吏治的整肃则由按察使司继续推进,谢玦留下了副使协办,重大事项报内阁裁决。
每一份文书上都盖着钦差关防和内阁的朱红印章。
周知府和方镇接过文书,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看越是心惊。这哪里是临时起意,分明是早就安排好了。连各段河道的用料清单都写得清清楚楚,连备用的石料场都标了位置。
二人看着上面条理清晰的安排,心中惊骇之余,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佩服。
原来大人早已将后续之事思虑周全,布置得滴水不漏!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的担忧顿时去了大半,只剩下对这个年轻人深谋远虑的敬畏。
怪不得人家能年纪轻轻爬到这么高的位置。
二人齐齐躬身:“大人深谋远虑,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所托!”
谢玦微微颔首。
行辕外,马匹早已备好,谢玦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