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端着手中的碗,有些懵逼地看着我们,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有一个家伙脑子灵光一些,扒拉了几口自己碗里的饭,含含糊糊说了几句什么。
普通话有些不标准,但能猜出他的大概意思是,上次有人吃了新人的饭都被扣了一天的工资,这饭菜你们自己吃吧,我们可不敢吃。
讲完之后,这些人再也不去饭盆里夹一口菜,光吃自己之前碗里打好的饭菜,三下五除二将饭菜吃光,放下碗筷离开了,留下我和董胖子待在原地。
我和董胖子对视了一眼。
但凡我们要是不傻,都已经猜出给我们的接风洗尘的菜有问题。
对方是打算今天晚上就动手么?
斜眼瞥了一下,发现杨主管在办公楼一楼坐着抽烟,看起来百无聊赖,但他眼睛时不时在瞟我们。
我一边用勺子打着饭,一边低声对董胖子说:“胖子,这菜有问题,我估计姓杨的晚上就准备对我们有所动作。现在这王八羔子在盯着我们呢,咱要是不吃,之前倒饭菜的动作,他一定会认为我们发现了破绽,指不定马上就会动手。”
“真正干起仗来,我们有汤成的后续保障,倒是不怵,可我们的卧底计划就算彻底失败了。”
董胖子问:“说吧,现在怎么弄?”
我说:“之前我们分析过,燕古工坊的真正作坊在地下,下面必然有不少工人,它专喜欢招外地人,大概率是把我们药晕,然后送到下面去打黑工,否则他们搞这一出没任何意义。”
董胖子问:“你的意思,将计就计,待会儿演一下中毒的症状?”
我说:“我们不知道菜吃下去之后的症状是晕、吐还是腹疼,硬演容易露馅,所以得吃。”
“但不能两个人都吃,得有一个人保持清醒!等下我来吃,你别吃,我吃完之后有什么表现,你就装着演什么表现。”
“对方若是送我们进入地下工坊,你就什么都不用做。若是他们对我们的性命存在威胁,你立马折断信号纽扣,让汤成进来,听明白了没?”
董胖子回道:“听明白了,但道爷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托底的事还是你来吧,菜我来吃。”
讲完之后,董胖子直接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了嘴里,嚼巴几口。
“别说,还挺好吃!”
他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我瞅见他这样子,有些无语。
“你特么能少吃点么?”
董胖子含含糊糊回道:“吃都吃了,干脆吃饱,多大点事!”
我假装吃饭,其实一口没动。
两人吃完饭,放下碗筷,有人过来收拾。
由于厂里的工人吃完饭都骑着自行车离开了,整个燕古工坊显得冷冷清清的。
我和董胖子装成饭后消食,在工厂内闲逛。
逛来逛去,我们来到了那天草丛的位置,“高压危险,请勿靠近”的牌子还在,附近有几位保安也在走动监视。
当我们故意往牌子处走的时候,不远处的保安立马变得紧张起来,手中拿着电棍指着我们。
“干什么?!”
我说:“兄弟,想撒泡尿。”
对方回道:“撒尿回办公楼,没看到上面写着高压危险吗?”
我说:“还真没注意,不好意思。”
两人折返回了房间。
我们的房间是在二楼,但从一楼大厅经过的时候,见到走廊尽头几个房间灯开着,里面明显有不少安保人员。
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追击我们的人,就是从那几个房间跑出来的。
到了二楼房间,我低声问董胖子有什么感觉没有?
董胖子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一点感觉也没有......会不会咱们想多了,那些菜就是给我们接风洗尘的?”
我回道:“董天真!”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董胖子突然捂住肚子,双眼翻白,额头汗珠不断滴落。
“卧槽......疼死老子了......”
虽然我已经断定这药不会弄死人,但看见董胖子这副死样子,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更关键的是,我不知道屋子外有没有人在听墙根,为了装得像一点,自己也只得开始假装捂着肚子嚎叫起来。
董胖子嚎了几分钟之后,脖子一歪,躺地上没动静了。
我嘴里一边喊着哎呦,一边靠近他,手探在他的鼻子上,又摸脉,发现他呼吸均匀,脉搏有力,只是晕过去了。
见此情况,我稍微放心,也假装晕在了旁边。
才一分钟左右,耳朵听到“吱嘎”响动声,门打开了。
“杨主管,我就说他们没那么聪明,不可能发现菜有问题,你看,两人都晕着呢!”
“娘的!那这两小子心地还挺好啊,竟然懂得分享。”
“心地好,脑子一样蠢货!”
“行了,作坊缺人,把他们带下去!”
紧接着,我感觉自己被人给扛出了房间。
我微张着眼睛,看了看情况。
一个家伙扛着我,两个家伙扛着董胖子。
杨主管在后面跟着,嘴里吹着口哨,往草丛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