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跪在山下的二十万人里,随便拉出一个来,境界都不低于天人境。
其中破妄境的数量,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武者加起来还多。
而这些人,此刻正跪在地上,对着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喊“见过叶公子”。
苏长生转头看向叶天明的背影。
然后他忽然就释然了。
两千多个御道境以上的高手都被他收服了,三大圣地、七宗、十三派全都对他俯首帖耳,魔主那个灵虚境的女魔头在他面前乖得像只猫。
这二十万人算什么呢?在他面前,不过是小喽啰罢了。
苏长生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老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真是老了。”
营地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下来。
二十万武者依然跪在地上,没人敢擅自起身。
他们都是各门各派最底层的弟子,在玄界的时候就是听命令的人,到了这里,面对统一了玄界的叶公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但安静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
人群中开始有人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咬耳朵。
“我们掌门呢?我怎么没看到我们掌门?”
“对啊,我们宗门的御道境和武祖境的高手呢?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我们华山派的宗主呢?还有那些长老呢?”
“我听说御道境以上的高手全部跟着叶公子先出来了,怎么这里只有我们这些人?”
“他们是不是已经去了别的地方?”
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从低声私语变成了嗡嗡的喧哗。二十万人同时交头接耳,场面一时间有些嘈杂。
叶天明走到营地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站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全场。
然后,那种嗡嗡的议论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从最前排开始,一圈一圈地安静下去。
不到十个呼吸,二十万人的营地鸦雀无声。
“你们的掌门、宗主、圣主、长老,所有御道境以上的高手,现在应该从龙国首都燕京出发来这里了。”
叶天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二十万人耳中,像是有人贴着耳朵说话一样。
“他们比你们早出来三天,已经安顿好了。现在,所有人轻装上阵,把除了丹药跟武器,其他的东西都丢就,移步到昆仑派山门前的广场上。那里有你们的掌门在等着你们。”
二十万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动作之整齐,像是排练过一样。
昆仑派山门前的广场,是世俗界昆仑派最大的一片空地,平日里用来举办门派大比和各种庆典活动,能容纳七八千人同时站立。
但此刻要装下二十万人,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二十万人从山脚下的营地出发,沿着昆仑山的山道向上攀登。
队伍排成一条蜿蜒的长龙,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昆仑派山门。
前面的人已经到了广场上,后面的人还排在山脚下。
广场上挤得水泄不通。
别说站了,连转身都困难。人与人之间几乎没有间隙,肩膀挨着肩膀,后背贴着前胸。
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他们的掌门到来。
苏长生带着世俗界昆仑派的弟子们站在广场最内侧的高台上,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海,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林峰站在苏长生身后,嘴唇微微发抖。
“师……师父,这些人……全部都是天人境以上?”
苏长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人看起来都只有二三十岁,但苏长生知道,其中任何一个拉出来,都能在十招之内击败世俗界昆仑派最强的长老。
这就是玄界。
被灵气滋养了几千年的玄界。
而此刻,这些人全部站在昆仑派的广场上,等着一个人。
夜空中的云层忽然被一阵强风吹散,月光变得格外明亮。
远处的天际线上,十几道流光正在急速逼近。
不是普通飞机,不是导弹,是战机!
它以超越音速的速度从燕京方向飞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气浪,眨眼间就到了昆仑山上空。
悬停之后,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仿佛从天而降,响彻整座广场。
“小哥哥——我来了!”
那声音带着三分媚意、三分得意、三分迫不及待,还有一分只有叶天明才能听出来的真切的欢喜。
九幽冥凤从战机中落下来,一身黑裙在夜风中猎猎飘扬,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身后,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妖冶到极致的面孔上挂着一个张扬到极点的笑容。
她落在叶天明面前,在二十万人的注视下,一步迈到他身前,踮起脚尖,伸出双手,勾住叶天明的脖子。
然后,她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不是礼仪性质的贴面礼。
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带着温度和力度的、毫不避讳的热吻。
她的唇瓣柔软而炽热,带着一丝淡淡的花香,贴在叶天明的嘴唇上。
她的手臂收紧了,将他的脖子牢牢锁住,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广场上二十万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拍。
叶天明被吻了个措手不及。
他的手本能地抬起,想要推开她,但九幽冥凤的手臂搂得更紧,嘴里还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哼。
几个呼吸后,她终于松开了嘴,嘴唇从他唇上移开时发出清脆的“啵”的一声。
但她没有松手。
她把自己的胳膊穿过叶天明的手臂,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柔软的胸脯紧紧贴着他的手臂,脸颊靠在他肩头,一脸满足地蹭了蹭。
“想死我了。”她毫不顾忌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撒娇的味道,“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茶饭不思,觉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
叶天明的耳根子隐隐发红。
“你先松手。”
“不松。”九幽冥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一松手你又要跑了。上次在燕京你就跑了,这次我说什么都不松。”
广场上二十万人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