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的喉咙滚了两下,牙齿碰得咔咔响。
“够……够了……”
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周围那些原本嗷嗷叫着要吃赵毅的地缚灵,一个个的全都定住了。
口水还挂在嘴角,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那片黑甲洪流,一动不敢动。
“我的妈呀。”
扛糖葫芦的老汉把杆子往地上一扔,竹竿砸在青石板上,那串小孩脑袋滚了一地:“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卖布的老板蹲在地上,两条腿直打颤:“我……我眼花了吧?”
“没眼花。”
旁边一个穿甲胄的武将开口,手里的长戈拄在地上,整个人往后挪了两步:“这他妈是真的。”
“哪来的这么多?”
汉代方士的高冠歪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唐代剑修盯着那片黑甲,锈迹斑斑的长剑在手里抖得停不下来。
“你这个和尚。”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和尚,“从哪弄来的,这么号猛人?”
和尚没吱声,脸都吓白了,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没憋出来。
“好特么多啊!”
宋代文人把竹简往袖子里一塞,两只手在胸前搓得啪啪响,“这得有多少?”
“三十万。”
草原萨满数完了,兽骨项链在脖子上晃荡,发出咔咔的响:“至少三十万。”
明代道士拂尘掉在了地上。
“完了。”
他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脑袋:“全完了。”
和尚忽然动了。
他往前冲了两步,光头往上一仰,冲着黑甲大军的方向嗷了一嗓子。
“等等!”
“有话好好说!咱们可以商量!”
赵毅没理他。
右手往下一压。
“杀。”
一个字落地。
三十万鬼差同时动了。
铁鞭举起,黑甲碰撞的声音,震得整座安平城的地面都在颤。
“杀!”
三十万个声音汇成一股,轰然砸下来。
和尚的脸彻底垮了。
他转身就跑,灰色僧袍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灰线。
“跑啊!”
“快跑!”
秦代甲士扔了长戈,铁甲哗啦响,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汉代方士把高冠摘了,抱在怀里,低着头往巷子里钻。
唐代剑修剑都不要了,身子化成一道黑影,朝着城外狂奔。
但没用。
黑甲洪流已经涌了上来。
第一排鬼差冲到和尚面前,铁鞭抡圆了砸下去。
“啪!”
和尚的脑袋挨了一下,整个人往侧面飞了三丈远,砸在墙上,把青砖墙撞出个大窟窿。
“贫僧不是故意的!”
他从废墟里爬出来,两只手往前摊开:“贫僧也是饿糊涂了!”
铁鞭又砸了过来。
和尚躲不开了。
脑门上挨了一记,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砸在青石板上。
“赢……无命!”
秦代甲士冲到半路,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黑甲大军最前面那个人,两只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始皇帝的第九子!”
赢无命站在队列最前端,黑甲反射着惨绿的灯光,手里的长刀拖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了秦代甲士一眼。
“你认识我父皇?”
秦代甲士的喉结滚了两下。
“认……认识……”
他往后挪了两步,两条腿抖得站不稳:“当年见过一面……但他不认识我”
“那就好办了。”
赢无命把长刀举起来,刀刃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
“一刀斩。”
话音落地。
刀光亮了。
一道白光从赢无命手里斩出去,穿过几百丈的距离,精准地劈在唐代剑修身上。
秦代甲士整个人僵住了。
从头到脚,被一刀劈成两半,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我的天!”
草原萨满蹲在屋顶上,整个人往后缩:“这是什么刀法?”
“跑不掉了。”
明代道士站在街角,拂尘攥在手里,两只眼珠子盯着赢无命
话没说完。
一阵风刮过来。
黄风大圣扛着三叉铁叉,站在一座屋顶上,两只铜铃大的眼珠子往下扫了一圈。
“俺老黄最讨厌的,就是欺负人。”
他张开嘴,往下一吹。
狂风从他嘴里喷出来,卷着沙石和碎瓦,朝着地面砸下去。
“啊啊啊!”
草原萨满被吹得飞了起来,身子在半空转了三圈,啪嗒一声摔在青石板上。
明代道士也没逃掉。
拂尘被吹散了,整个人贴着地面滚出去十几丈,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他们也才先天后期,面对赵毅摇来的人,一边倒的被虐杀。
“饶命!”
“我们错了!”
“别杀我们!”
街上那些安平城的地缚灵,原本还凶神恶煞的模样,此刻全变了。
一个个跪在地上,脑袋磕得邦邦响。
“我们是良民!”
扛糖葫芦的老汉把杆子扔了,跪在地上,两只手往前摊开:“真的是良民!从来没害过人!”
“就是就是!”
卖布的老板也跪下了,脑门贴着青石板:“我们安安分分过日子,从不惹事!”
“大人明鉴!”
包子铺老板娘抹着眼泪:“我们这一千多年,就在这城里待着,啥坏事都没干过!”
“对对对!”
烧纸的妇人也凑过来:“我们就是想活着,没别的意思!”
闻仲从人群里走出来:“尔等作恶多端。”
他把草薙剑举起来,剑身反射着金光,“今日当诛。”
话落。
草薙剑往前一指。
八咫镜浮在半空,镜面对准了地面,一道白光从镜子里射出去,笼罩了整条街。
八尺琼勾玉在闻仲掌心旋转,散出一圈圈波纹。
“啊啊啊!”
惨叫响彻整座安平城。
满街的地缚灵,此刻全在消失。
不是往生,也不是轮回。
而是被彻底抹杀!
灰色的能量从他们身上剥离出来,飘在半空,凝成一团团雾气。
闻仲收了三件神器。
黄风大圣也跳下屋顶,扛着三叉铁叉走到赵毅旁边。
“府主,这些玩意……”
他伸手碰了碰那团灰雾,摇了摇头:“俺吸收不了。”
闻仲也试了一下。
“我也不行。”
他把手收回来,看出了真谛:“这是地缚灵的本源,只有同类才能吸收。”
赢无命走了过来。
他站在那团灰雾前面,伸出手,掌心贴在雾气上。
灰色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往身体里钻。
很快。
一团雾气被吸干了。
赢无命的气息强了一线。
“有效。”
赵毅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三十万鬼差:“全部吸收。”
三十万鬼差同时动了。
一个个冲到那些灰色雾气前面,伸手按上去,疯狂吸收。
满街的灰雾开始减少。
一团,两团,十团,百团……
所有的灰色能量,全被三十万鬼差瓜分干净。
其中效果最大的当属颜州仪,她本就是地缚灵,一下就来到了鬼神后期。
赢无命站在队列最前面,周身黑甲泛起一层淡淡的灰光。
“府主,接下来怎么办?”
赢无命问道。
赵毅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空荡荡的长街正中央。
“继续。”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连绵的建筑:“整颗星球的地缚灵,一个都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