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夜大红的灯笼高高挂在言府的门前发出猩红的光将那黑暗刺破
“你快回去吧她该等久了”云杞看着面前醉醺醺的时澈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外衫
“谁会等我哪里有人等我”时澈苦笑道
“你的夫人阿玉”云杞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猛的一痛可是在这夜色里也沒有人能看出她掩藏在外衣之下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阿玉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夫人呢柳柳你是不是糊涂了”时澈像是以前一样的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拍了拍可是现在的他们已经不能再有这样亲昵的动作了
云杞稍稍往门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一些距离
“总之你不要在这里”云杞是害怕让别人看见了又会有许多的闲言碎语毕竟今天是他的新婚之夜
“你我都说了沒有什么阿玉你还不让我进去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柳柳”时澈的语气缓和了下來耍起赖來
云杞看着样子他今夜是不会走了只好回去叫醒言墨让他找玲珑來带他回去无论是与非她都不能再掺和了
她在楼上看着玲珑将时澈扶走临走时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直直的望着楼上的人那双眼睛里满是哀怨
夜本就寒冷云杞心里此刻却比这秋夜更觉悲凉
回到小院阿玉还在等候着等玲珑将他扶进屋子阿玉都沒有起身迎接他
“少夫人我把大少爷他送回來了他好像是喝醉了”玲珑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此刻正在气头上的阿玉会找她的麻烦
这个少夫人不比云杞她是李将军府里的人而且刚刚成亲又莫不清楚她的脾气秉性还是小心为妙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告诉云杞说让她放心我哦会好好照顾大少爷的”阿玉冷冰冰的说了句
她就猜到他是去了云杞哪里时澈这样醉醺醺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她蹲下來看着他的脸
均匀的呼吸扫过她的肌肤有些发痒他的脸色很柔和双眸紧紧闭着修长的睫毛时不时的微微颤动眉头紧锁口中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你恐怕是在做梦中还在念着她吧”阿玉看着他那模样心里有些发酸也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他们都是这样傻的人
就算是知道这个婚礼只是个假象她还是自愿为他穿上嫁衣就算是知道他们之间已经沒有可能他还是为了她流连伤感
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所有的人都沒有了骄傲像一颗卑微的尘埃匍匐在他的脚下就算是被践踏也在所不惜
“柳……”阿玉听见了他好像是在叫云杞的名字她承认自己很嫉妒她嫉妒她获得的爱嫉妒大家对她的好嫉妒她可以轻易的放下仇恨但是若是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是要做陆离玉
阿玉打來一盆水帮他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酒渍在这之前她从未靠的他这样近近的连呼吸都要融合到一起
时澈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从她的手中溜走
“别动等一下就好了”阿玉说完这句话自己也笑了原來她也可以有这样轻柔的话语
“嗯柳柳”时澈睡得不熟只是酒醉了头脑不清晰听见她的话以为是云杞在帮他擦手就乖乖的将手又伸了出去脸上浮起一丝微笑
阿玉帮他擦完就要扶他去休息时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來阿玉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跌跌撞撞的朝着内室走去
可是时澈身上都是瘫软的用不上力一不小心就要往地上倒去
“啊”阿玉一声尖叫可是已经无力再扶他起來反倒被他顺势带着倒在了他的身上
阿玉在心中默默庆幸幸好不是被压在地上不然今天她怕是无论如何也爬不起來了
阿玉正挣扎着要从他身上爬起來可是突然感到一个强有力的臂膀一拉她就被结结实实的搂在怀里
“喂你放开我”阿玉的脸像是火烧云一样的红了起來这样子的贴近是不曾有过的她一个女儿家很自然的觉得害羞
“嘘别说话别动让我抱一会就一会”时澈紧紧的搂着这个温暖的躯体她身上的香和云杞身上的一样淡淡的气味有安神的作用时澈就在这香味中沉睡了过去
“我我不是她”阿玉看着他的睡颜讷讷的说了一句可是时澈却么有听到
这个怀抱原來是这样的温暖她又多久沒有被人这样抱着了她早已经忘记了被拥抱的感觉以前的她不觉悲凉是因为不曾拥有可是现在她却如此留恋这一份温暖不愿意再放开
天微微亮了时澈从睡梦中醒來却发现自己是躺在冰凉的地上身上盖着一床棉被
他起身看了看阿玉还躺在床上似乎睡得很沉时澈头痛欲裂也不记得自己昨天夜晚到底做了什么不过看此情形应该是沒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他将棉被折好就悄悄的出门了
阿玉听见关门的声音转过身來叹了一口气这一夜她根本就沒有入眠
刚刚大婚就來了一道圣旨
“边关告急朕闻言将军之子言筠甚是骁勇颇有当年乃父之风今乃用军之时举国上下应当同仇敌忾戍卫边关特此钦点言筠为副将军随右位大将军李孝逸前去抗敌三日后启程钦此”
出征
时澈的脑海里就只剩下这两个字现在的他一直在为自己的私人恩怨而感怀这个时候皇帝却要派他去出征不得不说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他虽说是武功高强可是对练兵带兵之法并不熟稔虽说他也曾熟读兵书可是沒有过实战的经历这样去出征难以服众啊
可是圣旨已下现在只能是唯命是从时澈也刚刚好就此机会抛开自己的儿女私情现在外敌入侵就算是他不是言家的将军也该为了保家卫国出自己的一份力
他接了旨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在跪在后面的云杞一时间四目相对他看出了她眼里的担心可是她却在下一刻就变得冷漠起來甚至让时澈觉得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时澈回到自己的房间默想着皇上的意图派遣他回到言府本意是借他的力将那李孝逸及其同党的兵权收回以稳固皇室的统治
若时澈是个言家人皇帝不可能如此信任他可是正因为他与言家之间的这些纠葛让他成为帮助皇帝收回兵权的最佳人选
此次出征想必只是皇帝的第一步也是他走上高位的第一步这一仗看來是非胜不可否则皇帝如何有借口擢升他的品阶给他兵权这一战只是一个借口
时澈想到这里不得不为武皇的计策感到胆寒若是不胜他也就会变成一枚弃子了吧
天下就是一盘巨大的棋而执掌江山之人将这一切把握在他的运筹帷幄之间
“你准备好了么”阿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虑
她的头发挽了起來一副妇人的打扮看起來有些不熟悉沒有了以前的凌冽多了一些柔美的气息
一双柔夷捧着细腻的白瓷茶具茶水还在冒着氤氲的热气
“准备什么你指的是打仗么”
“呵呵我说的不是这个打仗我不担心我相信你会或者回來的”阿玉斩钉截铁似乎已经料定了这场战争的结局
“你怎么如此肯定难道你会占卜之术”时澈觉得有趣和她打起哈哈來
“你真会说笑我一介女子到哪里去学那黄老之术不过是对你的信心罢了”阿玉笑着给他端了一杯茶
“沒想到我这等不自信之人竟然能得到你的信任”时澈拿起杯盖轻轻拂去茶沫青色的茶叶在白色的瓷器中打转看起來赏心悦目
“我说的是你准备好了要放下你的儿女情长了么”阿玉的眼神飘向远处躲避着他的目光自顾自的端起一杯茶水喝了起來
“不用你操心这些事情我自己自会处理妥当”时澈早以习惯了和阿玉的交谈方式已经不会再为这些刺耳的话和她计较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一直是这样好像沒有可以和声细语的可能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你应该知道你只要保住一条命回來他的兵力就自然会有你的一半可是有了军权沒有军心也是枉然所以这军心我來帮你得”
微风吹起了阿玉的头发发丝飘扬有些英姿飒爽的味道可是这时候时澈却想起了初遇云杞的样子她站在长安城外的落霞山上就是现在这样子
他不自觉得盯着她看傻了阿玉扭过头來看见他奇怪的目光愣了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
“等你回來若是你想带她走我帮你”阿玉低下了头
“不必了”
这次生死一线有些承诺还是不要应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