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姿脸一下就红了,姜景辰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窈窈。”
“怎么啦?”苏窈窈一脸无辜,“我问得不对吗?你们每日一道来,一道走,给鹤卿念画本子都要一人一句。知道的是探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小夫妻提前过日子呢。”
楚清姿羞得抬手去捂她的嘴,“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会打趣人了?”
苏窈窈靠在萧尘渊怀里,理直气壮,“我这叫关心。”
姜景辰看了楚清姿一眼,耳根也有点红,却还是低声道,“这几日,我会去楚家提亲。”
楚清姿脸更红了,低着头,小声说,“还没定呢。”
“怎么没定?”姜景辰忽然认真起来,“我连聘礼单子都拟好了。”
楚清姿抬头看他,姜景辰清了清嗓子,
“还有宅子,也让人收拾了。你喜欢清静,后院那片竹林我没动。你说不喜欢太花哨,我便让人撤了那些红绸,只留正堂的。”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你若不愿太早嫁,我可以等……”
楚清姿眼眶微微一热,她嘴上总嫌姜景辰呆,可这人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着,
苏窈窈看着两人,唇角忍不住翘起来,
“哎呀。”
她故意拖长尾音,
“这还没成亲呢,就开始听夫人的话了?”
姜景辰脸红得更厉害,楚清姿也坐不住了,把画本子往他怀里一塞,
“不念了不念了,再坐下去,窈窈要把我臊死。”
苏窈窈笑着拉她:“别走呀,我还没问完呢。”
“你少问。”楚清姿嗔她,“你现在仗着怀孕,谁都不敢拿你怎么样。”
苏窈窈眨眼:“难道不是吗?”
楚清姿被她气笑,姜景辰起身,低声道:“那我们先回去,明日再来。”
临走前,他又看了鹤卿一眼,
“鹤卿,明日我给你换本更热闹的。”
苏窈窈立刻道:“别吓他了。”
姜景辰一本正经,“那换本成亲的。”
楚清姿耳朵红透了,拉着他就走,
“姜景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苏窈窈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真好。”
萧尘渊坐在她旁边,指腹轻轻揉着她的腰,
“羡慕?”
“不羡慕。”
“为什么?”
苏窈窈抬头看他,笑得甜滋滋的,
“我有你啊。”
萧尘渊眼底瞬间软了,他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嘴这么甜。”
苏窈窈眨眨眼,“你不喜欢?”
“喜欢。”
他说得太直白,倒让苏窈窈耳尖红了一点。
萧尘渊看得心痒,若不是顾着她身子,又是在鹤卿院子里,他真想低头亲她。
苏窈窈看向鹤卿,
他躺在床上,比起在梁国时那副几乎没有血色的样子,他如今已经好了许多。脸色白里透着一点红,唇色也没那么苍白,呼吸平稳绵长。
若不是怎么叫都不醒,瞧着倒像只是睡着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萧尘渊替她垫好软枕,又低声叮嘱:“别坐太久。”
苏窈窈仰头看他:“知道啦知道啦。”
萧尘渊无奈,
“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进来?”
萧尘渊看了一眼床上的鹤卿,神情有些不自然,
“你同他说话吧。”
苏窈窈立刻笑了:“殿下不好意思呀?”
萧尘渊垂眼看她,“我为何不好意思?”
“那你进来。”
“……”
萧尘渊沉默了一下,
苏窈窈笑得更开心:“你看,就是不好意思。”
萧尘渊被她戳穿,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别乱说。”
他嘴上这么说,脚步却还是停在门边,没有往里走。
苏窈窈也不逼他。
她知道,萧尘渊这个人,情绪藏得深,他心里记着鹤卿的恩,也担心鹤卿,却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样清冷骄矜的人,能站在门口等一会儿,已经很难得了。
苏窈窈转回头,伸手轻轻摸了摸鹤卿的脸,
“鹤卿。”
“今天太阳很好,你感觉到了吗?”
鹤卿没有反应,苏窈窈也不介意,她替他把被角掖好,语气像平日闲聊,
“院子里的桃树结小桃子了,鹤琮每天都蹲在那儿松土,认真得不行。”
“不过他说桃子还不能吃,我看他那个样子,估计等桃子熟了,也舍不得摘。”
她笑了笑,
“你再不醒,第一颗桃子可就归我了。”
鹤卿依旧安静地躺着,苏窈窈继续说,
“晚柠来了,给你带了桂花糕,说是自己做的。”
她皱了皱鼻子,语气嫌弃得很,
“我尝了一块,太甜了。甜得我差点以为她把一整罐糖都倒进去了。
“你没吃到,是你的福气。”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可他的手指,在被子下极轻地动了一下,苏窈窈低着头,没看见。
鹤琮站在门口,却猛地抬起眼,他盯着鹤卿的手,呼吸一下屏住,
可那点动静太轻了,轻得像错觉,
他不敢喊,怕自己看错,也怕惊扰了苏窈窈。
苏窈窈继续说着,
“怀瑾也来了。”
“他把自己藏的零食都搬来了,堆了满满一桌子。”
“福伯吓了一跳,还以为你要在屋里开杂货铺。”
她想起怀瑾那副一脸肉疼又强装大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我把那些零食都收起来了,等你醒了再吃。不然放坏了,怀瑾肯定要哭。你可别怪我小气啊。”
“怀瑾现在可宝贝你了,说等你醒了,要把最好吃的都分给你。他说你好看,你看看,你要是醒着听到这话,是不是又得臭屁一阵了。”
她摸着他的脸,“你放心,你这张脸啊,我每日都给你敷脸,给你用最好的珍珠粉,你这皮肤,都快比我的还要嫩了。”
门口的鹤琮听着听着,眼眶又红了,他没有进去,只站在门边,看着苏窈窈坐在床前,一句一句同鹤卿说话,
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有人来,
楚清姿和姜景辰给他念画本子,
晚柠给他做糕点,
怀瑾送零食和小玩意,
明空、阿九从远方寄东西回来,
谢煜也隔三差五送信,
福伯日日守着,鹤琮日日陪着,
连老太傅和老夫人都经常来,老夫人每次来都给鹤卿梳头发,梳着梳着就开始掉眼泪。
还有苏窈窈,她身子那么重,走路都不方便,却还是每天都来,
她是真的把鹤卿当家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得鹤琮鼻尖发酸,
他低头擦了擦眼睛,没让人看见。
屋里,苏窈窈还在说,
“明空和阿九去了西凉边陲的那个镇子。”
“阿九寄了好多衣裳回来,说等你醒了给你穿。”
她顿了顿,又没忍住笑,
“花花绿绿的,当然,绛紫色最多。骚包得很。”
“不过你肯定喜欢。”
“还有谢煜。”苏窈窈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八卦的兴奋,
“他从北漠给你寄了好酒。”
“这人也是,好好的京城不待,非要自请去守边疆。”
“你不是最爱听八卦吗?你说他是不是在北漠有相好的了?”
“你说,那个相好的,咱们认不认识?”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我觉得肯定认识。”
“谢煜那人,嘴上越是不说,心里越是有鬼。”
“你要是醒着,肯定能套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