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看完冯建林递交的U盘,点头道:“准许播放。”
书记员接过U盘,插入法庭电脑。
大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马家客厅,时间显示为2月24日晚上21点37分。
田宇站在门口,双手插兜,马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烟。
两人说了几句话,马建国站起来,伸手推了田宇肩膀一下。
田宇往后退了半步。
马建国又推了一下,嘴巴张合,看得出在骂人。
画面突然一黑。
直播间弹幕刷动起来。
“马建国先动手了?”
“这是被逼的啊!”
“赌狗父亲活该被反击!”
冯建林从座位上欠身,对着审判长道:“审判长,这段监控记录了案发当晚的冲突起因。”
冯建林转过身面向镜头。
“我的当事人田宇,是去协商退还彩礼的。马建国不但拒绝,还恶语相向,率先动手推搡。”
冯建林的声音提高半度。
“田宇年轻气盛,被逼无奈才失手反击。这是典型的激情犯罪,不是预谋杀人!”
这位辩方律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举高。
照片上,田宇的左手背有三道平行的血痕。
“这是我当事人手背上的抓痕!是马建国临死前抓出来的!这证明他才是受害者!”
旁听席传来窃窃私语声。
宋小雅双手攥住膝盖,指甲掐进肉里,咬住下唇,眼眶发红。
夏晚晴侧头看了陆诚一眼。
陆诚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目光钉在冯建林脸上,嘴角扯了一下。
冯建林把照片放下,对审判长鞠躬:“辩方举证完毕。”
审判长看向陆诚:“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对辩方证据有异议吗?”
陆诚没有立刻开口,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动作很慢。五秒。十秒。
法庭里只剩下呼吸声,两千三百万人盯着屏幕。
陆诚把杯子放下盖上盖子,抬起头。
“审判长,我方申请出示新证据。”
陆诚的声音不急不缓。
审判长点头:“准许。”
陆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材料递给书记员。
“这是田宇名下那家五金店,案发前三天的监控录像,以及对应的现金交易清单。”
书记员接过材料,审判长翻阅后敲了一下法槌:“准许播放。”
大屏幕切换。
新的监控画面出现。
画面里是一家五金店,时间显示为2月21日下午14点22分。
田宇走进店里,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在货架前停下,拿起一把砍骨刀掂了掂分量。
放下。
又拿起第二把。
第三把。
老板走过来,两人说了几句话。
田宇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数出几张递过去。
老板接过钱,转身去仓库。
田宇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手指敲着货架。
老板抱着三把刀出来,用牛皮纸包好。
田宇接过转身离开。
画面定格。
陆诚开口:“2月21日,也就是案发前三天,田宇购买了三把砍骨刀。单价280元,共计840元。”
陆诚顿了顿。
“现金交易。”
直播间弹幕开始翻涌。
“三把刀??”
“为什么要买三把?”
“操,预谋啊!”
屏幕继续播放。
时间跳到2月22日上午10点15分。
田宇又来了,这次拿的是两大桶84消毒液,20L装蓝色塑料桶。
弯着腰抱起来,走到收银台,又是现金。
画面再次切换。
2月23日下午16点40分。
田宇第三次进店,这回推着小推车。
车上堆着三卷加厚工业级防水油布。
每卷5米长,黑色外观边缘带着金属扣眼。
老板帮着装车,田宇掏出现金结账。
监控到此结束。
陆诚从桌上拿起那份购物清单对准镜头。
“三把砍骨刀,两桶84消毒液,三卷5米长的加厚防水布。”
陆诚停顿两秒。
“一家三口。三具尸体。”
法庭内引发骚动。
旁听席传来倒吸气声。
审判长连敲三下法槌:“肃静!”
直播间在线人数暴涨到两千六百万。
弹幕把屏幕填满。
“我操!!!”
“三把刀对应三个人?!”
“这他妈还叫激情杀人?!”
“田宇死定了!”
“冯建林你他妈还能咋洗?!”
冯建林的脸色发僵。
右腿从左腿上滑落,皮鞋底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冯建林张嘴想说话,喉结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被告席上,田宇的脸由红变白。
双手在桌下攥成拳,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陆诚把清单放下,目光扫过冯建林,落在田宇脸上。
“冯律师刚才说,当事人是去协商退彩礼的。”
陆诚顿了顿。
“那请你解释一下。”
声音压低半度。
“去协商,为什么要提前三天分三次,购买三把砍骨刀、两大桶84消毒液,还有正好能包裹三名成年人的加厚防水布?”
“你管这个,叫激情?”
陆诚往前倾了倾身体。
“这叫蓄谋已久的灭门。”
法庭里只剩下呼吸声。
两千六百万人盯着屏幕。
宋小雅捂住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冯建林的手指在桌面上抓了两下,指尖泛白。
田宇的肩膀开始发抖。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被告辩护人,对新证据有何意见?”
冯建林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审判长,这些物品的购买时间,确实在案发之前。”
这位辩方律师顿了顿。
“但,检方和原告代理人,都无法证明这些物品被用在了案发现场!”
“刀可以用来剁排骨!消毒液可以用来消毒!防水布可以用来盖货物!”
冯建林提高音量,转过身面向镜头,目光扫过陆诚。
“陆律师,你有直接证据吗?”
“除非你能从尸体上,找到这些物品的痕迹!”
冯建林停顿两秒。
“否则,这只是时间上的巧合!”
直播间弹幕又涌上来一波。
“卧槽,冯建林这是耍赖啊!”
“确实,物品和现场有关联吗?”
“陆诚有后手吗?”
“这波怎么接?”
此时此刻。
冀州机场,国内到达口。
一名寸头男人背着黑色双肩包,大步走出闸机。
猎犬扫了一眼人群,锁定站在角落的陈硕,快步走了过去。
陈硕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这是田氏集团旗下矿场的资料。”
“最近有一个矿坑,连续三天夜间施工。没有审批,没有记录。”
猎犬接过纸袋,翻开看了两眼。
“坐标?”
陈硕递过来一张手写的纸条:“北纬37度14分,东经115度22分。”
“老板说,那个胎儿,可能在那。”
猎犬把纸条塞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陈硕在后面喊了一句:“猎犬!”
猎犬停下回头。
陈硕嘱咐了一句:“小心。”
猎犬点头,推开玻璃门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