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殿外浮云缥缈,霞光流转。
凌霄殿内,众仙官环着昆仑镜围成一圈,或品琼浆或尝仙果。
诺大一个仙庭,宛若后世茶话会般热闹。
众仙见镜中两界山巅,宁辰带着一名僧人,正与佛门燃灯古佛与观音大士争辩不休,内心皆偷偷暗喜。
“哼哼,你们佛门,也有今天!”
“当年不是挺威风的吗,如来一到,妖猴伏法,今日怎也如此狼狈?”
“这宁辰,真是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得安生!”
“嘿嘿!”
巨灵神把瓜子皮一吐,低声对增长天王说道。
“宁辰这次动静,闹得不如上次,有赵老哥那次宏大啊!”
增长天王按根脚来说,算是佛门护法,上次燃灯交割的四天王定海神珠,就是他与三位兄弟的领地。
他心里正不好受,闻言不禁脸色一青,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搭理巨灵神。
玉帝询问左右。
“那个年轻和尚又是何人?”
张天师早就做足了功课,听闻玉帝询问,他连忙恭敬回答。
“回禀陛下,那年轻和尚,乃是如来佛祖二弟子,金蝉子转世........”
“哦,原来是此人.......”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捋着短须,意味深长道。
“这宁辰怎么又和这金蝉子,搭上了关系?”
这个问题问的,张天师也只得苦笑。
“这宁辰神通广大,三清面前,他都能说上几句,小小金蝉子........”
太白金星在一片,眯眼笑道。
“自打宁辰那猴子师兄被关押五行山,三界就没消停过,我看这猴子一日不脱困,宁辰就一日不肯罢休!”
玉帝忽然展眉一笑。
“管他呢,这是佛门之事,与朕何干.......天师、老仙,莫要停下,来来来,同朕共饮杯中酒......”
两位玉帝肱股之臣对视一眼,笑着捧起杯中酒。
对啊,管他呢,只要这宁辰不嚯嚯天庭,他们乐得轻松。
众仙家想法,也是一般,笑看宁辰每隔十年,找这佛门一次麻烦,已成众仙人一大乐趣!
正说笑着,忽闻殿外,朗朗笑声传来。
众仙循声望去,只见赵公明骑着黑虎,踏云而至。
自从上次两界山前,他亲手讨回定海神珠,这些日子,赵老哥气色都好了几分。
只见赵公明在殿外,摆出如小山般金锭玉器。
“来来来,诸位道友,今日开盘了!”
赵公明声如洪钟,虎目扫过众仙。
“老规矩,赌此番三清之中,会有几位出手干预?一位一赔三,两位一赔十,三位齐出,一赔百!押注从速,过时不候啊!”
众仙闻言,纷纷笑骂。
“好你个赵财神,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赵财神,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广寒宫都听见了!”
嫦娥抱着玉兔,眉眼弯弯.
“谁不知道你,掌三界财源,跟你赌?百赌百输!”
“就是就是.......”
闻仲闻天师,脸色黑如锅底。
“上次和你赌,被你卷走了雷部三十六将一百年俸禄,这回又想坑老夫不成?”
哪吒踩着风火轮,飘到赵公明面前,他双手环抱胸口,笑嘻嘻道。
“赵师叔,你这赔率就不对,要我说,太清师伯祖,定然不会明着出手,玉清师祖怕是最多给了法旨,上清师叔祖嘛,要是佛门真敢动手,下一秒,那诛仙四剑,就会立即斩下界去........”
“这般光景,又算几人出手?”
赵公明被哪吒点破关隘,他也不恼,只是哈哈一笑。
“那你们说怎么赌,今日不图小利,只为一乐!”
哪吒笑道。
“不如赌这宁辰,此次能否胜过佛门,我愿押上一万年俸禄!”
赵公明脸色一僵,连忙道。
“不成不成,这宁辰自从现世以来,从未一败,与你赌这个,明日财神一位,你来做好了!换一个换一个........”
众仙哄笑。
“不赌了不赌了!谁有你精啊?你都财神了,跟你赌,不是送钱?”
殿外众仙正笑闹间,玉帝忽地一拍玉案,喝道。
“都小点声,好好看,好好学.......咳,朕的意思是,都精细着点,免得下次宁辰,这般对付我们.......”
众仙熄了嘈杂,齐齐向昆仑镜中看去。
但见那两界山上,宁辰一语既出,观音与燃灯脸色骤变。
宁辰那句戏谑之言,刚一落下落下,就如一块巨石,砸入深潭,观音菩萨、燃灯古佛脸色剧变。
过了许久。
“阿弥陀佛.......”
燃灯古佛开口打破沉默,声音苍老疲惫。
“宁施主此言,未免以小人之心,度我佛门普度之怀,佛法广大,岂是剧本二字,可妄测?”
观音紧随其后,声音温润。
“金蝉子揭帖受阻,自有其因果缘法,时机未至,强求反堕魔障,宁施主莫要妄言,乱我佛门弟子,修行之心。”
两人语调沉稳,可那辩解,却反而显出几分刻意苍白。
一直沉默的金蝉子,缓缓抬起头。
此刻他僧袍染血,额前破裂,血痂混着尘土,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他的目光越过宁辰,落在观音与燃灯身上,平静之下,是滔天巨浪。
金蝉子双手合十,声音嘶哑却清晰。
“宁施主所言,贫僧心中,虽不全认同........”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
“但,还请燃灯古佛,观音大士,为贫僧解释一事........”
他抬手,指向山巅那金光流转,梵文隐现的六字真言贴。
“为何这帖子,小僧揭不下来?”
山风呼啸,卷起他染血的衣角。
那问题虽然简单,直白,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捅破了所有华丽话语玄机,直指核心。
既然这六字真言贴,代表消除傲慢、嫉妒、贪欲、愚痴、吝啬、嗔恨。
我一个六根清净之人,为何就揭不开这帖。
观音大士无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无奈,也有一丝预料之中的疲惫。
当年这金蝉子,就颇为执拗,一人敢与整个大雷音寺佛陀辩法。
他认定的理,若是说不通,那就真的过不去。
这种人,通常被称为疯子、偏执狂,但若是走对了路,也被叫做天才。
正所谓,一念神佛,一念魔罗!
观音菩萨看向燃灯古佛,燃灯微微阖眼,算是默许!
说吧......
事到如今,只要能说通这金蝉子,今日危机自解........
若是说不通,被这宁辰借机发难,再弄得三清齐至,怕是终于难以收场。
“金蝉子,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