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夜从阴影里拖出一个叶家暗卫。
那人半截身子还藏在黑雾里,手中破阵匕首距离防线后方的阵旗,只剩不到三寸。
姜照夜没给他第二次抬手的机会。
短刃直接钉进眉心。
噗嗤一声。
暗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神魂便被刀意钉碎。
下一瞬,姜照夜身形微微一晃。
另一名暗卫从他身后撕开阴影,短刃狠狠划过他的肩头。
血肉翻开。
深可见骨。
鲜血瞬间浸透半边衣衫,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在指尖凝成一滴滴暗红色血珠。
可姜照夜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反手一刀。
寒光贴着自己的颈侧掠过,精准割断对方喉管。
暗卫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
姜照夜声音冷得像冰。
“想绕后?”
他抬手擦掉脸侧溅上的血,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问过我姜家的影子没有?”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次融入阴影。
下一瞬,阵眼西南侧,一道黑影刚从地底钻出半截,便被他一刀钉死在原地。
短刃穿透眉心,连人带影子一起钉进了碎裂的地面。
阴影里,姜照夜的气息越来越弱。
可每一次有叶家暗卫试图越过战线,他都会像鬼魅一样出现。
一刀封喉。
一刀断魂。
他是姜家的影子。
影子不倒,谁也别想从暗处碰到姜昭昭。
不远处,姜雪照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周身丹火翻涌,强行卷住几个被冲击波震飞的天衍修士。
“别死!”
她额头全是冷汗,嗓子哑得厉害。
“还没到你们死的时候,给我活着!”
几个修士被丹火护住心脉,硬是从鬼门关前被拽了回来。
她自己却被反噬震得喉头一甜,险些跪倒。
姜百川浑身血气滚烫,白发被血糊在脸侧。
每打一拳,他的寿元都在往外掉。
可他还在笑。
“叶家的崽子,怎么后退了?”
他一拳砸穿一名统领的战甲,把人按进地里。
“刚才不是挺狂吗?”
那名统领挣扎着想起身。
姜百川又是一拳砸下。
那名统领半边肩膀直接碎开。
姜百川俯身,盯着对方惊恐的眼睛,狞笑道:
“来,跟老夫比比谁命硬!”
那名统领挣扎着想起身,身上的仙纹战甲爆发出刺目光芒,试图将姜百川震开。
姜百川不退反进。
右臂皮肉寸寸崩裂,露出森白骨头。
另一侧,姜沉锋始终没有说话。
他的刀已经卷刃。
卷了,就换。
再卷,再换。
换到最后,储物戒里的刀都没了。
他随手捡起叶家断枪,继续杀。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枪杆滑得几乎握不住。
他便将枪杆往掌心里一缠。
断裂的枪杆边缘刺进血肉,硬生生被他用掌骨和筋肉勒住。
一名叶家统领见状,冷笑出声。
“刀修没了刀,还算什么?”
姜沉锋抬眼看他。
眼底平静得吓人。
下一息,断枪穿透那名统领喉咙。
鲜血喷了姜沉锋满脸。
他手腕一震,将尸体甩开,淡淡道:
“能杀你就够了。”
姜无涯举盾挡在姜昭昭前方。
祖盾上的纹路一寸寸炸开。
每炸开一寸,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一道仙光砸下时,祖盾终于发出一声悲鸣。
咔嚓。
盾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姜无涯闷哼一声,半边身子被震得血肉模糊。
宋韵眼睛瞬间红了。
“老头子!”
她嘶声大喊,手中的毒药、符箓、阵盘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可接踵而来的仙法太密了。
毒雾刚起,就被仙光冲散。
阵盘刚展开,便被黑金长矛轰成碎渣。
到最后,她的储物戒都被翻空。
什么都没了。
宋韵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戒指,又抬头看向扑来的叶家战卫。
她声音发颤,却格外狠。
“想过去?”
她拔下发髻上的银簪,灵力灌入其中。
“从老娘尸体上踩!”
三名叶家战卫抓住空隙,长矛同时刺向姜百川头颅。
姜百川正被两名统领缠住,右臂几乎抬不起来。
就在长矛即将刺穿他眉心时,一柄生锈的缺口大刀横里劈来。
硬生生荡开三杆长矛。
李瞎子浑身浴血,踉跄着落在姜百川身侧。
他仅剩的一只眼睛已经红得发黑。
左臂齐根而断。
血水顺着空荡荡的衣袖疯狂往下滴。
“姜老头,你这老骨头,还是差了点火候。”
“老子今天比你多杀一个!”
“够本了!”
姜百川目眦欲裂。
“老瞎子,别干傻事!”
他一拳砸穿一名战卫的胸膛,自己的手臂也崩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滚回来!”
李瞎子笑得更大声了。
“姜百川!”
“欠老子的酒,下辈子还!”
话音落下,他拖着残躯,迎头撞进叶家战阵最密集的中央。
巨响撕裂苍穹。
十几名叶家战卫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化为飞灰。
“李前辈!”
陆远之双眼通红,身前阵盘上的阵纹被他按得寸寸碎裂。
司马清明嘴唇都咬破了,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双手飞快结印,强行把快要崩散的阵纹重新扣回去。
“别看!”
他声音发抖,却还在骂。
“都别看!”
“阵不能散!”
姜昭昭半跪在石台上,紫金鲜血顺着掌心渗入地脉。
她的手在抖。
肩膀在抖。
视线早已模糊。
这些年,她在娘胎里拼命修炼。
一开始,只是为了自己活命。
为了爹娘活命。
为了哥哥们别走上原书里那条惨死的路。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卷王。
她可以算资源,算阵图,算战力,算每一个人最适合去哪里。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可能都算进去了。
可她没有算到。
那些平日里抠门、嘴硬、打来打去的老头老太太,会为了护她,一个个拿命去填这个缺口。
她真的忍不住。
【不……不要……】
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
【够了。】
【已经够了!】
【你们别这样。】
【我真的会记很久。】
【我让你们守阵,没让你们把命搭进来啊!】
她这一乱,阵台下的第九轮潮汐也跟着颤了一下。
刚刚压进地脉的新生阵纹,边缘猛地一暗。